半刻鐘後,步驚雲緩緩回神,指節攥得發白。
不爭,從來都不是他的性格。
——
天下會普通弟子聚居處,幾人圍坐一處,百無聊賴。
“斷哥,步堂主他們回來了,你不過去瞧瞧?”一名弟子隨口問道。
“是啊,他們這次外出許久,說不定……”
“閉嘴。”
另一人話音未落,便被斷浪冷聲打斷。
他語氣冰寒,眸底寒光閃爍。
當年一同入天下會,如今步驚雲、聶風、秦霜已是雄霸親傳三大堂主,風光無限;而他斷浪,依舊只是個普通弟子,連內門都踏不進。待遇雲泥之別,早已讓他積怨滿腹。
秦霜敦厚,聶風溫潤,斷浪從不嫉妒。唯獨步驚雲,他始終不服。
論天資,論武藝,全力切磋,勝負猶未可知。
可雄霸偏心,從不讓他有出頭之機。
他本想借天下會之勢,重振斷家榮光,到頭來才發現,不過是一廂情願。
這世道本就無公平可言,三大親傳的名額早已內定,旁人不過是陪襯。
他有不輸風雲霜的實力,有不輸任何人的野心,卻始終被埋沒。
久而久之,心中鬱氣翻湧,對權勢的渴望,甚至比年輕時的雄霸更甚。
那弟子被他一喝,頓時噤聲,滿臉呆滯。
眾人皆知斷浪心性狠厲,武功更是遠超同儕,幾人聯手都未必是對手,誰也不敢觸其黴頭。
“斷哥,繼續留在這,咱們永無出頭之日。幫主眼裡只有三大堂主,哪會顧得上我們。”又一名心腹湊上前來,低聲慫恿。
斷浪沉默不語。
那人再接再厲:“三日後幫主召見各派,無雙城也會來人。要不……咱們趁機轉投無雙城?”
話音入耳,斷浪面色微變。
神情雖依舊嚴肅,眼底一閃而過的意動,卻早已出賣了他。
“此事休要再提。”他沉聲呵斥,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這並非一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在一處勢力看不到前路,便另尋高枝,本就是生存之道。他本就唯利是圖,這般抉擇,再自然不過。
“斷哥說得是。”那心腹連忙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絲狡黠。
此人早已被無雙城收買,此番勸說,不過是奉命行事。若能拉斷浪一同歸降,便是大功一件。
斷浪不再理會眾人,抬眼望向天際,目光悠遠。
天下會的冷遇,日復一日的不公,早已讓他心冷。
這天下會,不待也罷。
——
湖心小築。
“毅哥哥,既然回來,便多住些日子好不好?”幽若輕聲問道,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她懂事通透,此番任性歸來,已怕惹他不悅,不敢再多求。
王毅淡淡頷首,並無異議。
這些年他遍歷萬界,早已習慣四海為家,居無定所。
他此行留意的,是天地間幾股隱現的強大氣息——有絕世高手閉死關,不日便將出世。
他無意驚擾,橫豎遲早相遇。
眼下更緊要的,是再入凌雲窟。
神州龍脈的禁錮,算算時日,便在這幾日消散,真龍降世之兆,近在眼前。
“你可在此多留,多久都無妨。”王毅語氣平靜,此事無需瞞她。
幽若俏臉微變,美眸瞬間水霧氤氳:“毅哥哥,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嗎?”
“傻瓜。”王毅轉頭,唇角漾開一抹寵溺笑意,抬手輕揉她的秀髮,“你這般乖巧,我怎會生氣。只是有件要事,需我親自去處理。”
幽若這才安下心,轉瞬又仰起臉,滿眼期盼:“那……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她早已離不開他,依賴入骨,片刻分離都覺難熬。
王毅卻輕輕搖頭。
此去凌雲窟,關乎神州龍脈,力量浩瀚莫測,兇險萬分。
且世界等階攀升,天地之力愈發穩固。他如今的實力,放在先前世界,足以震碎乾坤;置於這風雲世界,也需全力以赴。
若無系統相助,即便以他的修為,也難輕易破碎虛空。
一路開掛登頂,與穩紮穩打修至巔峰,終究不同。
二者欲超脫此界,都需無上功法支撐。而今武學漸顯不足,仙級功法又可遇不可求,差之毫厘,便謬以千里。
“那你要去多久?”幽若語氣失落,滿心不捨。
王毅搖頭,無從作答. . .
龍脈關乎真龍降世,非同尋常,歸期難料。
幽若沉默良久,終是強展笑顏:“毅哥哥,你定是餓了,我去給你做飯。”
王毅未再多言。
此行他必須獨往。
留幽若在此,他無比放心。
這些年曆練,幽若早已今非昔比,天資卓絕,修為深厚,即便風雲霜三人聯手,也未必是她對手。加之聰慧剔透,人情世故,早已看得通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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