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刺向薛垚的最後一把刀
人不能說話不算話。
面對這雙眼晴,顧行知實在有些說不出拒絕的話。
可想要弄死子,祝鳳溪和畫像,任意之一都不能落在他手上。
她們,必須安全。
顧行知咬了咬牙,正準備狠心拒絕。
卻聽白九九忽然說了一句話:「剛才訊號彈都看到了么?我帶著她們,很難逃出青州。」
「你什么意思?」
顧行知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莫非這女人只想帶著畫像走人,什么都不管了?
白九九被他戒備中帶著厭惡的眼神看得有點破防,忍不住怒道:「你用這個眼神看著我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與其頂著玄柳谷的圍殺逃走,還不如原地藏匿起來,雖然殺掉薛的可能並不大,但也好過抱頭鼠竄?」
聽到這話。
顧行知才神情稍緩,想要逃跑的確有些難的,動起來的東西,總比安靜蟄伏的更加顯眼。
從剛才的訊號彈就可以看出,子在青州的實力,真的已經超出預想太多,對各縣的滲透,未必比各大家族弱太少,高手就更不必多說。
這次的逃脫難度,與谷芊芊那次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倒不如賭一賭朝廷援軍能及時趕到,如此還能有幾分勝算。
白九九見他思索,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先帶她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躲起來,有人幫我們吸引追兵,我有自信一個月內不被薛的人發現。
青州是薛的地盤,我們暫時不配有後顧之憂,只管找他拼命就好了。」
顧行知思索了許久。
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祝鳳溪一眼:「你身份敏感,不宜露面,不用保護我。你好好待著,只要我能活著回來,一定完成對你的承諾。」
祝鳳溪了許久,知道改變不了他的心思,只能重重點頭:「那我等你!」
白九九微鬆一口氣:「如此便好!不過小顧,我需要先給你潑一盆冷水。薛這次,
固然已經犯了眾怒,但我們想要殺他,還是會有大人物阻止。殺他的難度,要比扳倒他大很多,你好好想想,究竟只是想扳倒他,還是想殺他。」
顧行知眼睛微咪。
沒有說話。
只是摸向腰間軟劍劍柄。
他知道白九九什么意思,京中那些大人物需要薛,不管是立場還是能力,倒臺後的薛更方便他們拿捏。
想要薛死並不容易,除非「可以殺!」
沉默許久的柳雲綃忽然開口了:「可以殺!交給我吧,我可以成為刺向他心臟的那把刀。」
顧行知:「!」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旁。
凌鳶微著小眉頭,代入感十足地旁觀著,等待後續的發展,畢竟她也實在插不上話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渾身忽然震了一下。
「你沒事吧?」
顧行知嚇了一跳,因為他明顯感覺,凌鳶剛才震的是骨頭。
這種情況有些驚悚。
凌鳶卻是一臉驚喜,飛快取出了金烏羽衣:「是我們凌家人的訊號,金骨共鳴,應該是京中的長輩已經到了,朝廷定然派了援軍。顧兄,你們先糾結,我有訊息,隨時跟你們聯絡。」
說罷。
披上了金烏羽衣的帽子,整個人的身形都隱匿了起來。
嗖的一陣。
應該是走了。
但又嗖的一陣回來了。
然後。
白九九未來得及收起的尾巴就被揪了起來。
「哎哎哎哎?」
白九九低呼了一聲,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揪掉了一撮白毛。
凌鳶聲音響起的時候,已經離得很遠了:「白前輩,保持聯絡。」
白九九:
.....
另一邊。
顧行知緊緊盯著柳雲綃。
柳雲綃深吸一口氣,笑著與他對視。
披著金烏羽衣。
凌鳶一路北行,在不造成明顯動靜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在山中穿梭。
她心中狂喜,因為前些日子,她最擔心的就是朝廷不願出兵青州。
雖然被人裂土封王,對朝廷是極大的屈辱。
但青州地處偏僻,一是沒太多油水,二是本來就遊離於朝廷管轄之外,派兵攻打的成本很高,收益卻很低,這樁生意大機率虧本,所以朝廷真未必會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都難辦了。
尤其是顧兄來了就好!
凌家乃是大幹頂尖將門之一,除了打仗之外,族中長輩很少離開京都在外走動。
有長輩到來,就說明一定會打。
這絕對是個好現象。
可..
她又有些志志,因為除了爺爺之外,她跟包括父親在內的大多數長輩關係都不好。
所以,她平常很不願意跟長輩接觸。
算了!
不管了!
正事要緊。
凌鳶感覺附近沒人,於是又加快了速度,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終於在一個山洞門口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
大踏步走了進去。
山洞裡,果然有一個身材挺拔的中年人,正坐在巨石上等著她。
「來了!」
「見過二叔!」
凌鳶目光微斂,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眼前中年男子,正是他的二叔凌無晝。
凌無晝上下打量她了一眼:「是你幫李恆把訊息傳回去的?」
「是!」
凌鳶言簡意。
「做的不錯!」
凌無晝微微點頭,表示讚賞,但語氣很快就急轉直下:「此次青州之行,你任務執行得極其醜陋!」
聽到這話。
凌鳶頓時就怒了:「我怎么醜陋了?這才多長時間,我就拿到了裘欒身上的東西,你憑什么說我辦得醜陋?」
凌無晝早就預料到她會炸毛。
也沒有表現出很生氣,只是冷笑一聲:「你拿到了,又能怎樣?若非你自作聰明地藏了起來,薛怎么可能趁虛而入,把四大家族一起拉下泥潭?
本來只是一枚星樞令的事情,結果因為你,硬是演變成了一州叛亂。
你敢說,這裡面難道沒有你的責任么?
當初老爺子就應該聽我的話,把你這毛孩子綁好嫁出去,也省得惹了這么多麻煩。」
「二叔,你腦子不用就捐了它呢!」
凌鳶氣得不行。
回來了!
在凌家窩囊的感覺又回來了。
時隔幾個月,剛見面就受了這么多無端指責,她感覺再不發火自己就要死了:「若非你們從中作梗,我身為一州誅邪司總捕,怎么可能一個手下都沒有。
若我手裡有人,怎么可能選擇蟄伏,給薛機會?
怎么?
朝中庸才養虎為患,派系鬥爭互相牽制,一國將軍滿心宅鬥。
一群蠢人滋養出來的惡果,你想砸到我一個人的頭上么?」
這罵的。
不可謂不難聽。
凌無晝一張臉黑得嚇人:「好好好!看來你在青州,還是沒有反省夠,居然敢如此對長輩不敬。既然如此,這件事完了之後,你還是回家裡待著吧。」
聽到這話。
凌鳶頓時面色一僵,不論如何,自己拿不到星樞令就是對賭失敗,再想出家門就難如登天了。
一想到這些,她心裡就窩火的很。
於是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凌無晝的眼睛:「前提是二叔能夠解決這件事情!對了,
忘記提醒二叔,青州義士已經把布疫大陣破了,但薛很可能找到了星樞令的方位,若有四大家族幫忙,幾天之內必能拿到星樞令,所以二叔要是有所安排,最好儘快滅掉薛,
不然」
「哼!」
凌無晝冷哼一聲,右手一託,便有一枚印記憑空顯化:「區區薛,滅掉他又有何難?只要我願意,神兵隨時天降。你還年輕,不懂大幹精銳究竟有多強。」
凌鳶看看那枚角宿印記,心中又喜義氣。
因為這角宿印記泛著紫金色,必是頂尖的角宿大能凝成,除了十二位太上長老中的那位角宿大能,沒人能凝成這種品相的印記,白九九手下那位角宿修土,見了這位大能,也只有頂禮膜拜的份。
青州雖與京都遠隔萬里,但有這等大能在,天涯不過尺。
送過來真正的巔峰強者可能有些困難。
但送來一支精銳部隊,完全沒有問題。
除非薛有什么極強的底牌。
不然這場大戰勝局已經定下了。
這當然是好事。
只要薛能死,青州危局,還是顧行知他們的困局,都會迎刃而解。
但·——
凌鳶很憋屈。
自己過來尋找星樞令,錢和人都沒有。
結果二叔被派過來,不但有精銳部隊,就連太上長老都會親自出手。
就這種區別待遇,自己如何才能證明自己?
一想到這些。
她就有些心灰意懶。
豪門大族,培養後輩分配資源,說的是隻看能力。
但其實,「能力」這個東西,可以做手腳的地方真的太多了。
凌無晝見她這般,眼底怒意頓時消散了不少:「待我接管了青州軍權,給你一個前鋒的職位,好好表現戴罪立功。」
「知道了。」
凌鳶困地應了一聲,先鋒之位的確能戴罪立功,但得到的東西,卻不是自己想要的。
若非她也想殺薛,才不會跟凌無晝混。
凌無晝眉頭微皺:「說說吧,這些天都發生了什么事情,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
凌鳶看他一臉頤指氣使的樣子,就不想搭理他,
可偏偏,青州安定,還有顧行知的安全,都容不得閃失。
只能默默嚥下一口氣,把能講的東西都講了一遍。
翌日清晨。
天際將白。
正是最適合睡回籠覺的時候。
薛卻整整一晚上都沒有睡覺。
不知是因為困,還是因為恨,他的雙眼滿是血絲。
一道道人影進進出出。
「稟主人,伏湖沒有找到。」
「凜主人,那批人在醉鶴嶺出現過,但我們人趕到的時候,他們又切開空間跑了。」
「稟主人,千谷找到了蹤跡,但沒抓到人。」
一陣陣噪音鑽入薛的耳朵,讓他頭痛欲裂,心中也愈發暴躁。
「廢物!」
「一群廢物!」
「都給我滾!」
眾人聞言,一個個嚇得面色煞白,生怕觸了薛黴頭,飛快退出書房。
薛雙目赤紅,目光兇狠,神情卻充滿焦慮。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顧行知都被調成這樣了,居然還敢和白九九里應外合,偷走師姐和心火。
這混帳東西,可真擅長隱忍啊!
還有白九九!
之前居然一直裝著見到姐姐很開心。
都是假的!
為什么!
行知!
雲綃!
是為師對你們不夠好么?
換作任何一個宗派豪門,誰能享受你們這樣的修煉資源?
為什么你們都要背叛我?
為什么要把為師逼到絕路上?
若找不回師姐和畫像,那——·
腳步聲傳來。
薛惡狠狠看向門外:「不是說讓你們滾了么?」
「哦?我也滾?」
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很快。
就有一個儒雅清雋的老者出現在書房門外。
他看著薛:「賢侄,別來無恙啊!」
老者看著薛,似笑非笑,神情當中並無太多情緒,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看到老者的模樣。
薛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秦,秦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