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為師怒了!為師裝的!
「徒兒!為師不去救你了!」
就在剛才。
薛把自己卸下的臟腑,全都換了回去。
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雖然很好地保養了這些臟腑,但相隔這么多年,自己的體質跟以前相比,早已是天差地別。
原本臟腑裝上去之後還能用。
但行氣異常阻滯。
換句話說。
曾經原裝的臟腑,現在比外來的臟腑還外來。
能不能扛過大地魔瘴都是兩說。
就算能扛過去,一身修為也未必能發揮出來一成,如果顧行知不想出來,自己很難奈何得了他。
所以。
他只能把臟腑重新換了回來。
雖然很痛。
但那種熟悉的力量感已經回來了。
他深知柳宿戰鬥力難以突破,自己武技天賦也一般,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蒐集強者臟腑。硬生生在本宿修為達到瓶頸之後,靠著外來臟腑完成了命宮衝煞,開闢了新宿的修煉之路。
如今戰力雖然算不上同階頂尖,卻也絕對不是弱者。
誰敢把自己當成軟柿子,必將付出代價。
可現在·
他一點都不關心別人會付出什么代價。
他只關心自己的小徒弟能不能活!
一股股戾氣從心底蒸騰而起,讓他陷入了暴怒的狀態。
自己去不了靈泉鎮。
別人去了又不放心。
但顧行知一定要救!
如此看來。
那就只剩最後一個人選了!
薛目光陰厲,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丹瓶,這裡面裝的,是他此生調配出最得意的毒藥,除了自己無人能解。
以前一直找不到用武之地。
今日·
終於有地方用了!
他眯了眯眼,走出竹樓,大踏步朝坤字閣的方向走去。
自從柳雲銷從靈泉鎮回來,就沒再回過玄柳苑住,而是住在坤字閣三樓。
薛踏柳前行,很快就落在了閣樓門外。
給柳雲綃餵了毒,把她趕到靈泉鎮,顧行知會自己回來的。
除非兩人願意一起死在鎮裡面。
「膨!」
一腳把門端開。
柳雲綃正盤坐在蒲團之上,聽到聲音不由低呼一聲:「師父!」
星光之下,薛扭曲的臉頰顯得無比疹人。
盤臥在她身邊的白毛寵物也嚇了一跳,驚慌地朝門外跑去。
薛眯了眯眼,一把將其提了上來。
只見這寵物,有著兔子的身子,貓的尾巴,雞的爪子。
兔舌卻在外面套拉著,像狗一樣呼味喘氣。
這個寵物過分離譜,但看起來又萬分和諧,彷彿它天生就是如此一般。
薛瞳孔一縮:「這是什么?」
柳雲綃趕緊說道:「師父,徒兒修煉偶有突破,便心血來潮縫了一個薛:「!!!」
柳雲綃疑惑地問道:「師父,您好像很生氣,誰惹到您了?」
薛趕緊把寵物丟在地上:「沒有沒有!為師就是忽然想到,你已經很久沒拿到好的修煉資源了,你缺什么,為師明天就給你送過來,以後你就是我們玄柳谷的頂樑柱了!」
柳雲綃:「」
感受著薛身上殺機消散,她終於暗鬆了一口氣。
於是報了幾個她想要許久的修煉資源。
待目送薛離開。
她抱起地上的白毛寵物,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這些天,她一直在按照顧行知贈的筆記修煉。
雖然裡面內容大多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照著修煉,就是能提升精神修為,
縫合出來的動物,靈魂融合的也愈發圓融。
哪怕比起顧行知還差一截。
卻絕對能達到讓薛不捨得隨便殺的地步。
她遙遙望著靈泉鎮的方向,眼睛很快就蒙上了溼潤的霧氣。
行知。
你又救了我一命。
可是你呢.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駐足良久。
把白毛寵物放在了地上,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重新躺下。
可她怎么都睡不著。
只能睜著眼,看著屋頂發呆。
直到.
一根白色的狐狸毛飄然落下,鑽入她的耳朵裡。
「柳姑娘。」
「白前輩?」
「你莫要太慌張,一定要保全自己。小顧的事情我在想辦法,昨天我找了那位氏宿朋友,但他出了遠門,只要我能找到他,就一定能救小顧出來!」
「嗯!」
薛站在玄柳神樹的樹冠上,過了許久才恢復冷靜。
這時。
他剛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故意釋放出一絲氣息。
很快。
戚銘就騎著貉靈衝上了樹冠。
薛若有所思:「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戚銘困地搖了搖頭:「人不在,他老人家已經外出尋找自己的墓地了。」
他看了看薛沁著血色的胸口:「你把臟腑都換了?現在就出發去靈泉鎮?」
「不必了!」
薛冷笑著擺手:「那孽徒,他想死,就讓他死吧!」
「哦看來你找到替代他的方法了。」
戚銘沉思了一會兒:「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就是他沒死,還把靈泉鎮給你壞了。」
薛眯了眯眼:「倒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他憑什么?就憑那些小鎮『神醫」們?且不論他們醫術到不到家,光是疫病帶來的混亂,又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干擾?
遏制疫病,從來都不只是醫術的問題。」
戚銘想了想:「倒也是。」
薛眺望著靈泉鎮的方向,目光帶著一絲譏嘲:「命運會懲罰每一個不自量力的人。」
戚銘沒有說話,只是看薛了一眼,目光之中帶著同樣的嘲弄。
靈泉鎮。
顏溪好奇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桶子:「師兄!你收集病人嘔的血做什么啊?」
雖然很多病人都是莫名其妙染的病,但病人的體液一定有傳染性,這一點已經是確認過的。
所以之前行醫的時候,大家都嚴防死守,一旦遇到病人嘔血,一定是萬分小心,不讓面板直接接觸。
不過現在,絕大多數大夫都確定染病,那就無所謂了。
可病人的體液,大多還是會集中處理,
可偏偏顧行知留了一桶放在角落。
「防人啊!」
顧行知勉強扯了扯嘴角,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最大的漏洞,就是子可能會派高手把自己劫走。
聽白九九說,那氏宿修士說過,大地魔瘴對身體和靈魂都有腐蝕,那些拼好人大機率進不來,但子手下應該有正常的高手。
所以這一桶,就是給那些高手準備的。
畢竟蝕脈病面前眾生平等,這桶病原的威力,估計跟拖把蘸糞差不多。
結果沒想到。
子居然這么拉跨。
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再派高手過來。
只能說,這個訊息好壞參半。
好的一部分,柳雲綃安全了。
壞的不管是子手下沒有正常高手還是別的原因,他大機率不會過來救了。
不過無妨!
蝕脈病的死亡率雖然很嚇人,但治安完全沒有亂,除了那些兵痞之外,再沒有任何一樁鬧事的治安案件。
而且這邊力同心,治療方案還在不斷最佳化。
只要扛過大夫染病的視窗期,定能救回來一大批人。
顧行知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這些天屬實給他累夠嗆。
倒不是體力上的累,畢竟他是洞明境柳宿修土,持久力這一方面相當哇塞。
但精神上.—·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數不清的病號要料理,雖然一些痊癒的病人,還有一些尚未發病的自告奮勇幫忙,但還是有無盡的活好乾。
討論新藥方,試用新療法。
還要看看一個個病人死去。
那種心累,實在難以言說。
偏在這時。
「老顧!」
張青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翠翠和小蓮病發了,還有幾個也有前兆了———」
顧行知面色微變,翠翠和小蓮正是留下的兩個女大夫,雖然身體健康,但體魄確實要比男子弱一些,早發病正常。
可另外幾個也之前他以為蝕脈病發病沒有徵兆,但後來大量資料說明,不是沒有,只是不明顯。
比如發病前半天左右,會手心腳心發熱。
發病前一天,會輕度耳鳴。
痊癒也有徵兆,痊癒的前一天,會劇烈腹瀉,只要扛過這一波,中毒的跡象就會在一天內消退。再往後的三天,除了體虛必須臥床之外,再沒別的症狀,只要吃好喝好,三天之後就會下地,連後遺症都不太有。
這也是大家有信心扛過去的原因。
但前提是.能扛得過視窗期結果一波大夫同時發病,雖然大家同吃同住,出現這種情況也有預料,可真出現了,
還是有些遭不住。
顧行知有點頭疼:「收縮一下陣線,先全力保住大夫!老張,你經驗多,他們就交給你了!」
這跟特權無關,大夫是這場戰鬥的主力,保下是為了繼續輸出戰力。
「我恐怕不行!」
張青臉色有些難看。
顧行知眼角一抽:「你也—」
張青苦澀一笑:「我已經開始耳鳴了,大周和壯壯也是,其他人體魄強不到哪去,估計也快了。」
顧行知:「.——"」
壞!
真扎堆了。
他搖頭道:「無妨!我修為高,距離我發病還有一段時間,剛好時間跟你們錯開。」
張青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龐:「可你就一個人—」
「別把我忘了啊!」
顏溪在旁笑了笑:「我還沒染病呢,我跟師兄兩個人足夠了,肯定把你們都給保下來張青愣了一下:「你怎么還沒染病?」
顏溪抿著唇:「可能是我體質特殊吧。』
顧行知眉頭燮了一下:「檢驗用的藥湯,你每天都在喝么?」
「當然了!」
顏溪一拍腦門:「對了!今天的藥還熬著呢,師兄你們先去看他們的病情,我去喝藥。」
說罷。
便跑向藥房。
進了藥房,她悄悄朝外看了一眼。
看到顧行知跟張青一起進了小醫棚,才把自己的湯藥倒了出來。
稍微放了放,待到沒那么燙,便端起來準備喝。
卻覺得眼前一閃,湯碗就被一隻大手奪走了。
「師,師兄!」
你—·
顧行知眼底含怒,端碗的手背青筋暴起,顫抖著把碗放在桌子上:「這就是你每天都在喝的湯藥?」
顏溪心虛地低下頭:「師兄——"」
她每天都喝的,不是檢測的湯藥,也不是壓制臟腑的藥。
而是滋補臟腑用的。
發病時間會推遲好幾天,但烈度也會提升好幾成。
顧行知控制著情緒:「為什么要這么做,不解釋清楚,不允許出這個門。」
「我,我—」
顏溪緊緊咬著嘴唇,過了許久才小聲說道:「他們病情來得太集中,一病七八天下不了床。如果只有師兄你一個人,沒辦法給他們所有人最好的照顧,這樣會死很多人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自己會死!」
「但這么做,能換下更多大夫活著啊。我們的治療方法已經很有效果了,再配上師兄你給的藥,運氣好點,說不定他們都能留下。」
「我在問!你呢!」
顧行知聲音有些大。
顏溪眼眶當時就紅了,再也不復剛才心虛的模樣,語氣激動道:「我也未必扛不過去啊,就算沒扛過去又怎么樣?我們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來么?師兄你都能把救命藥分出去,我為什么不行?」
顧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