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折沙避風了!
薛垚當然也想桀驁不馴。
只要一切順利。
自己拿到星樞令,並且把散佈大疫之事壓下去。
再復活師姐,拿捏住京中的那些高官,就能在青州當一方諸侯。
權力!
地位!
醫聖仁德之名。
還有美人傾慕的目光!
就都有了!
到時,自己就是天下最逍遙的人,何須看別人的眼色?
可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散佈大疫之事,這么快就傳到了京都?
只要再晚幾個月,等那些刁民用命幫自己拿到星樞令,等到自己徹底把青州四族綁在自己船上。
莫說證據已經隨著時間淹沒。
就算真的來一個神捕神探,查到了證據,也不敢再多言語。
可偏偏.—·
林江!
你這個逆徒!
一旦罪名坐實,即便自己背後有人,朝廷也未必不會下狠手。
若那時,自己還沒有將師姐復活。
恐怕真會到最極端那一步,把四大家族一起拖下水也沒用。
屆時。
自己恐怕只能被軟禁於京都,一生只做復活師姐這一件事情。
即便師姐復活了,也只會被那些人拿捏,再無法與自己廝守終生。
「薛垚啊薛垚!」
華朔負手而立,語氣帶著淡淡的嘲弄:「這些年來,我們待你不薄吧?你應該很清楚,朝野上下,想弄死你的人不計其數,但他們沒有一個敢對你動手,甚至沒有一個敢輕易踏足青州。
你知道這是為什么,也知道誰才是你的自己人,更知道自己能活著的理由是什么!」
「知道!」
薛心中有些躁鬱:「所以華大人,聖上派下來的欽差究竟是誰?」
華朔:「???」
我在打壓你!
我在打壓你啊,聽不懂么?
你就不能把你的誠惶誠恐表現得多一點?
不順著我的話說,就硬問欽差是誰?
華朔的眉頭越皺越緊:「聖上派誰當欽差,影響你的結果么?」
「當然影響!」
薛聲音已經有些癲了,雙目泛著紅光,死死地盯著華朔:「華大人,欽差到底是誰!」
華朔不由瞪大了眼晴:「怎么?若欽差是個軟柿子,你還敢殺了他不成?」
他感覺薛瘋了。
散播大疫,尚且算個案件。
可殺了欽差,就只能用叛亂來解釋了。
他屬實沒有想到,薛在青州呆了這么長時間,精神狀態已經癲成了這樣。
薛眼珠有些前凸:「我當然不會殺他,欽差是聖上的人,他當然會活著回去,但我希望他活著回去的時候,能成為我的人!」
華朔:「???」
他瞬間明白了薛的意思。
如果欽差回去的時候,只能依靠薛而活。
或者·——大腦都被替代了。
那就只能為薛說話。
瘋了!
這人真瘋了!
若真是這樣,待到事情敗露,不僅薛要死,自己這些人也脫不開干係。
聖怒之下,想割席都割不了!
他雙目圓睜,聲音也變得兇戾起來:「你敢!薛,你若真這么做,還以為我們會護你么?」
「護我?」
薛彷彿聽到了極為好笑的笑話:「我需要你們護么?」
華朔被氣得不輕:「你你你—好好好!我這就傳訊回去—"」
「傳訊回去?」
薛聲音有些癲狂:「在青州地界,華大人覺得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華朔面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啪啪啪!」
薛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
一道道黑影飛了出來,把華朔團團圍住。
華朔驚了:「薛你到底要做什么?」
薛面色獰:「我做什么?朋友來了,當然要好好招待啊!華大人,我現在開始,
好好招待你,但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地幫我!影響我們之間關係的話,以後一句也不要說!」
華朔:「!?!?!?」
這人瘋了!
這人真瘋了!
但事實的確如他所說那般。
他已經在青州成氣候了,若他要撕破臉,京都那幾位拿捏他當然有方法,可現在自己只有一個人薛目光陰鷺地看著他:「華大人,現在能好好聊聊了吧?」
華朔:「...—
他忍不住看向帶頭圍住自己的那個人:「老八,你可知道你在幹什么?」
這個老八,可是上面派過來監視薛的人。
剛才自己進來,也是老八放的。
可現在.
老八慚愧一笑:「對不起華大人,薛神醫給的實在太多了。」
華朔:「...—
薛臉上露出一絲得色,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吧?華大人!」
華朔沉默了許久。
終於平靜地吐了一口氣:「帶路!」
片刻後。
兩人來到了主館後的茶室。
幾杯茶入喉。
薛的精神狀態也穩定了不少:「華大人,現在可以說誰是欽差了吧?」
「我說?」
華朔冷笑一聲:「我說了,等你殺他?」
薛悠哉悠哉地放下茶杯:「既然你有這么一個顧慮,就說明這欽差本身修為也不是絕巔,那我就放心了。」
華朔:「???」
他算是明白了,薛就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賭狗。
已經聽不進去不順耳的聲音了。
他忍不住道:「老薛,你應該也懂,真把聖上激怒了,你就是螳臂當車,上面那幾位也保不了你。」
薛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我不過區區一個青州地頭蛇,哪能對抗得了聖上,不過聖上舍得花剿滅我的軍費么?」
華朔:「..."
如果只是剿滅薛,皇帝當然捨得。
可他得到的訊息,卻是薛有可能把青州幾大家都拖下水了。
如果這樣,出兵就必須得考慮軍費的問題。
很麻煩。
他嘆了一口氣:「老薛,大家可都是幫你復活你師姐的———"
薛頓時就應激了:「他們為的,是幫我復活師姐么?他們是想控制我師姐!他們想要我師姐的傳承!他們·—想苟延殘喘!」
華朔語塞:「可你從當年的無名之輩,到如今能在青州有這般發展,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恩之心?」
「那是我賣掉師姐換來的!」
薛聲音愈發淒厲:「沒有我賣掉師姐,大幹能如此安定?沒有我賣掉師姐,那幾個太上長老能活到現在?現在,你告訴我,我能有這成就,是你們的恩賜?放屁!」
華朔:「...."
薛越說越激動:「欽差不是要來么?那就讓他來!我看他能查出個什么東西!
你等我拿到星樞令,把青州融成鐵板一塊!
就算真有萬千百姓死於我手,又有誰能奈我何?
什么京都大人物?
都是狗屁!
只要我夠強,他們就得舔著我!
就跟你一樣!
好聲好氣說話,你們是聽不懂的!
一群賤骨頭,還想控制我師姐!?
那是我師姐!
我的!」
華朔:
薛嘴角忽得扯出了笑容,卻笑得像個精神出問題的瘋子一樣,他拍了拍華朔的肩膀:「老華,你放心!我不會爽約!待我師姐復活,我會說服她,把你家老祖靈魂裡的心火收走。不過——.需要你家老祖,親自來青州治療啊!哈哈哈哈哈哈—」
華朔:「...—"
他後背一陣陣發涼。
曾經的薛唯唯諾諾。
現在的薛,像個瘋子。
時間會改變一個人!
這十幾年來,他們在青州,到底養出一頭什么樣的怪物啊!
聽薛封剛才的話,恐怕他不僅把四大家族拖下了水,甚至已經掌握了控制四大家族的方法。
如果真讓他拿到星樞令,說不定真能實現這樣的豪言!
尤其看現在的情況。
復活祝鳳儀,應當也不是什么問題。
真要讓他成了,恐怕那些大人物都要被他反拿捏。
薛見他一副被震住的模樣,心情別提多舒爽了。
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起了茶。
偏在這個時候。
一個黑衣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附在薛耳邊低語了幾句。
薛頓時色變,道了一聲失陪,便跟黑衣人匆匆離開茶室。
另一個房間。
他看到了滿臉疲色的戚銘。
只有一個人,顧行知和顏溪並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薛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你怎么自己回來了?我的兩個徒弟呢?」
戚銘面色有些窘迫:「你也沒告訴我,你徒弟那么能打啊,我差點沒折在裡面。」
薛:「???」
他懵了好一會兒。
氣得聲音都劈了:「你說你一個通幽境,沒有打過一個剛修煉不到兩個月的年輕人?
戚銘當場就繃不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法術,一出手就是要命的。你讓我去救人,我體魄一般武技尋常,你徒弟又那么能打,我怎么把人擄回來啊?」
薛:「???」
他要氣得渾身發抖。
沒想到戚銘的武技居然能菜到這個樣子。
他知道顧行知天賦高,武技天賦高也不奇怪。
可問題,才剛修煉兩個月,武技就算高又能高到什么地步?
他怒道:「你為何如此不懂變通?直接告訴他你我的關係,又待如何?」
戚銘捂著發悶的胸口:「我說了啊!但他看出了我是氏宿修土,猜到我是這次大疫的施布者,非說我在毀他師父,他師父做不出這么喪盡天良的事情,打我更狠了,他是真想殺我啊!」
薛主:「...—"
壞了!
壞了呀!
別管顧行知是不是真那么想的,態度都已經很明確了。
那就是不退!
這個孽障,居然真的要留下與靈泉鎮共進退。
那邊藥材很多。
留下的大夫也不少。
說不定真給他們救下不少人,若這次大疫不成,那星樞令不!
不止星樞令。
那孽障把自己給他吊命的丹藥分成十三份,萬一他自己都死了,自己密室裡養的妻子也會死,那師姐還如何復活?
自己兩大底牌,全都有廢掉的風險。
一想到這。
他就差點背過氣去。
「來人!」
「來人!」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