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戰損版小顧也能讓姨姨心旌搖曳
翌日清晨。
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從玄柳莊園出發,朝安津縣的方向趕去。
上次駕車。
在薛的授意下,兩人沒有高手保護。
這次自然不一樣。
李暮又成了馬伕。
一行三人,卻遠沒有之前那般熱鬧。
車廂裡面,柳雲綃靠著顧行知的肩膀,兩個人精神狀態都有些恍惚,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就這么一路無言,馬車趕到了安津縣,沒有回玄柳府,直接抵達了玄柳醫館。
柳雲綃神情有些憔悴:「行知,我—回帳房了,你要是累了,也少接一些病人,休息休息吧。」
「嗯!」
顧行知點了點頭:「需要我就叫我,我—一直都在。」
「嗯!」
柳雲綃臉上終於閃過一絲久違的笑容,接著便回了帳房。
兩個人的出現,讓醫館小小地熱鬧了一番。
「師姐!顧師兄,你們回來了啊—」
「師姐,師姐?」
「咋不理人啊?」
「師兄,你們怎么去了這么多天啊?」
顏溪好奇地看向顧行知。
顧行知神色倒是正常些:「那邊事情有些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怎么了,最近幾天有什么處理不了的病號么?」
「那倒沒有,只要有信心,大部分病號我們都能處理的。」
顏溪的笑容比起以前明媚了許多,看來這幾天的手術做下來,整個人都自信了。
顧行知笑了笑:「真好!那以後有病例,能交給你們的,就都交給你們了,我正好休息幾天。」
「嗯!」
顏溪點了點頭,又小聲問道:「師兄,你跟師姐是不是吵架了?」
顧行知撇了撇嘴:「沒有,小孩子不要胡思亂想。」
顏溪有些懊惱:「我哪裡小了?」
顧行知:「—"」
他沒有開葷腔,只是鼓勵顏溪再接再厲,就回自己診位上面閉目養神了。
一上午都沒有什么病人。
直到下午的時候,才有病人上門,點名道姓地要顧行知做手術。
病人是一個顧行知懶得看,直接帶人進了淨室。
果然。
剛關上門。
病人的體態就飛快發生轉變,化作了白九九的模樣。
「小顧小顧!」
「嗯—....」
「你怎么無精打采的,是不是還在怪我?」
「沒有。」
顧行知拎出兩把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白前輩請坐。」
白九九看他雖然平靜,眼底的那團火卻黯淡了許多,不由暗歎一口氣。
她搖了搖頭,坐在了對面:「莫要氣,做大事者,不應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我只是個大夫。」
顧行知笑了笑,似是在自嘲。
白九九擺手道:「哪有大夫像你這么修煉天賦逆天的?你要是隻把自己當大夫,那禮物我就不送給你了!」
顧行知嘴角咧了咧:「前輩還是先說什么禮物吧!」
白九九靠著椅背,悠閒地晃著腿:「十具武道高手的屍體,全都是在極限大戰中死的,就在衙門對面的宅院藏著。」
顧行知:
「......」
他剛開始還驚了一下,但很快就想通了。
在師公面前,子就跟後孃養的一樣。
祝鳳儀雖然沒有修柳宿,但畢竟是親生女兒,對千絲嫁靈的認知,肯定還是很高的。
白九九作為她的本命星官,知道自己需要這些也不奇怪。
十具武道高手的戶體,而且都是滿負荷戰鬥之後死的,這肌肉記憶對自己來說,就是頂級武學秘籍。
的確是很豐厚的禮物。
只能說,在這方面,子和祝婉君還是太不識貨了。
因為不瞭解千絲嫁靈的核心秘密。
自然也不明白《百兵真解》對於自己意味著什么。
只看重了它貴重,名頭響,而且對於初學者極為不友好。
就著一肚子壞水交給了自己,一方面讓自己感恩戴德,信任祝婉君的身份。
一方面又能拖住自己的修煉進度,讓自己安心當一個縫妻人。
結果陰差陽錯·
好機緣!
白九九見他目光灼熱,不由笑了笑:「我說的吧,有天賦在身上,就別把自己當做純粹的大夫。」
顧行知不置可否,直接岔開了話題:「我知道我師父在幹什么了。」
「嗯?」
白九九頓時坐直了身體:「幹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昨晚的爆炸?」
顧行知有些異:「這你都知道?」
白九九哼了一聲:「我只是沒辦法強闖,可我要是想要隱藏氣息,那些糠包沒有一個人能發現我。別管這些,你快說!」
顧行知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林江那裡得到的訊息講了一遍。
聽到這些。
白九九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你說已經埋七天了?」
「嗯·—..—」
顧行知也感覺有些不太妙:「白前輩,連埋七天代表的什么?他們埋的東西是什么,
是疫源么?」
白九九搖頭:「不是疫源,連埋七天這種事情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薛果真是喪心病狂,居然想到了這種辦法截胡星樞令。」
「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給你細講,當初姐姐封印星樞令—」
聽她敘述了一遍,顧行知終於弄明白了薛的用意。
用大疫削弱地下古魔,使其鎮不住星樞令。
可這種方法,能不能招來天怒不知道,一定會招來人怨,他一個人不敢承受,就找理由把幾個家族騙了進來。
一是有人頂鍋。
二是埋藥佈陣的地方,都處於人口密集區,只有在青州經營數百年的本地家族才能滲透進去,當著他們的面佈陣難度很大,就只能拉他們下水。
至於讓四大家族順從他們的理由—
就只能歸結到裘欒身上了。
凌鳶拿到了寶貝,卻礙於沒有高手在側,只能暫時隱藏。
沒想到卻給了薛可乘之機,直接唱了一出空城計,把幾大家族都拉下了水。
連埋七天。
陣法已成。
地下的疫病已經甦醒,會滲透進目標區域的方方面面,十天之內必將大疫蔓延。
大勢之下,除非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搬遷,不然沒有任何挽救的餘地。
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幾大家族的人也都撤了,想抓住他們問罪都難。
七天!
佈陣需要七天的時間,到現在居然已經結束了!
也就是說,子剛剛被自己擺了一道,就立刻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而且·.好狠的手段!
顧行知後背有些發涼,感覺還是低估了薛的手段和心狠程度。
所以如何應對?
並且在應對的同時,把自己摘出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想好了策略:「白前輩,你手下能用么?」
「能!」
「如果可以的話,你派他們去靈泉鎮,以最快的速度把許清瑤的家人送出青州。如此能保住他們一家,也能把嫌疑全都扣到林江身上。
然後再讓衙門去理藥的地方把證據挖出來,先不用找兇手,直接拿大義向玄柳醫館施壓,我師父做賊心虛,肯定會派人提前去往目的地防疫,後續做什么事情,也會束手束腳。
衙門還需要做另外兩件事情,一是尋找另外幾處埋藥點,二是快速讓靈泉鎮的百姓遷出來,找一個遠點的地方安置,只要陣內沒有死足夠的人,對古魔的削弱是不是就不夠強了?」
「對!」
白九九眼前一亮:「古魔畢竟不是活物,想要削弱它,只靠死亡人口是不行的,毀掉靈泉鎮這么一個陣基,效果必定大打折扣。小顧小顧,還是你聰明啊!」
顧行知絲毫高興不起來:「這些舉措,可能會遇到相當的麻煩,搬遷未必能成。白前輩,我對氏宿的手段不甚瞭解,這次去靈泉鎮未必能發揮作用。若你能幫我找到一些氏宿的資訊,說不定能幫上忙。」
白九九神情一凜:「小顧,你要去靈泉鎮?」
「嗯!」
顧行知點了點頭。
白九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得笑了一下:「小顧,我以為你受了這般打擊,會萎靡一段時間。」
顧行知扯了扯嘴角:「我現在還不夠萎靡么?」
「但你還是要做這么多事情。」
白九九搖了搖頭:「都跟薛對著幹了,還萎靡個什么?我看好你!」
顧行知目光有些晦暗:「其實我這次,並不是想跟他對著幹,我有些———"」
他有點想說「我有些累了」,但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白九九追問:「那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幹了?」
顧行知沉默了好一會兒,忽得抬起頭:「因為我是個大夫。」
白九九:「...—」
原來。
還是因為他是個大夫。
這個回答,讓她有些恍神,心中湧起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
也有一絲負罪。
他只希望成為一個好大夫。
自己卻並沒有幫他。
淨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白九九才輕咳一聲打破尷尬:「那你還幫我么?」
顧行知猶豫了片刻,沒有立刻承諾,而是問道:「怎么幫?」
白九九神情凝重:「兩件事情,第一件,在我需要的時候展露你全部的實力,我姐姐的下一尊容器,你盡全力縫合,我有辦法找到關押的具體位置,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
「這一件沒問題。」
顧行知點頭,這一件事,出格的內容都是白九九在幹。
自己只是展現真實實力然後縫製,不會引起薛任何懷疑。
他又問道:「第二件呢?」
白九九思索了片刻:「你能不能想個辦法,創造一個讓祝婉君落單的機會,她身邊的高手實在太多了。我姐姐很多寶物都在她身上,我需要儘快殺了她,新容器誕生的時候,
需要戴著那些寶貝,身體強度才有希望完全承載我姐姐的心火。」
「這—並不容易。」
「我知道並不容易,但我相信你。」
「讓我想想吧。」
顧行知沒有立刻給出承諾。
雖說「跟薛不死不休」的口號很熱血。
但現在他必須要思考誰死的機率大一點,還有會波及到誰。
他不太確定自己熱血還剩下多少。
只知道相比於熱血,自己可能更需要絕對冷靜的頭腦。
自己現在只有兩個盟友,她們都很好。
但白九九需要的是祝鳳儀復活,凌鳶的任務是星樞令。
他不會去質疑什么。
就像他一直都沒有追問,谷芊芊的死,究竟是白九九力不能及,還是刻意為之。
自己必須在利益的交集中,尋找到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點,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這一段時間。
除了去靈泉鎮降低疫病影響,他覺得自己不太能做好別的事情。
白九九見他不想說話,便也不再過問,只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盒子:「這是金烏羽衣,
能幫你遮掩身形,只要你刻意隱藏氣息,別人很難注意到你。還有這串鑰匙,戶體就在那院子地下的冷庫裡面,你自己找機會去。」
「嗯!多謝白前輩。」
「小顧,振作起來,相信自己體內的潛力。」
「嗯!」
目送白九九變化身形離開。
顧行知也開啟了那個盒子,拿出了一團薄如蟬翼的布料。
布料下面,還有一張紙條介紹作用。
金烏羽衣,可折射光線隱身,但會持續從穿戴者身上吸收熱量,洞明境修土最多穿戴一個時辰。
不過一個時辰也夠了。
只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不然自己的行程顯得突元,完全夠自己吸收那些肌肉記憶了。
上次跟谷芊芊交手,他已經發現了《百兵真解》外加黑色絲線讀取高手肌肉記憶的恐怖成效。
不然一個只凝出本命星圖的柳宿修土,根本不配成為谷芊芊的對手。
只可惜讀取的還比較少,而且都只是一般意義的高手。
但這一波,是白九九認定的武道高手,而且臨死都是戰至力竭的狀態。
對自己必定提升巨大。
下次若有機會去衙門,一定順路把菜收了。
他清理完淨室就出門了。
回到大堂,擔憂地望了一眼帳房的方向。
一整天,柳雲綃都沒有出門。
除了他送飯之外,那扇門都沒有開過一次。
他有些擔憂柳雲銷的精神狀態,想要進去問問。
可敲了許久,卻只聽柳雲綃說她想休息。
正猶豫要不要闖進去。
醫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大夫顧大夫!我們凌總捕承諾給你的兵器馬上打造好了,你快跟我來衙門一趟。」
是劉捕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