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的惡墮，才是我心之所向
「膨！」
「膨！」
「膨！」
谷芊芊一步步走來，周身火焰沒有消散，每踏一步都會灼得腳下石塊啪作響。
柳雲綃抿著唇，緊緊握著星柳鞭，欲把顧行知擋在身後。
卻被顧行知死死按著。
她有些急了：「行知—
顧行知笑了笑：「你擋我身前次數夠多了，今天聽我的。」
說罷。
便將她掖在了身後。
自己也握著軟劍的劍柄，靜靜等谷芊芊走近。
很快。
谷芊芊走到了他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目光冷峻地看著兩人：「顧行知，你算錯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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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顧行知心頭微緊。
谷芊芊靜靜地看著他：「今日我伏擊在此，就是跟柳雲綃換命的，你覺得—我可有換回來的道理？」
顧行知心頭一沉。
他沒有說話。
只是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卻始終沒有先出招的意思。
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直到某一刻。
谷芊芊忽然輕吐了一口氣：「你剛才說，會幫我真正的報仇？」
「是！」
「如何報？」
「若我告訴你，就報不了了。」
顧行知沉聲道。
谷芊芊眉頭微皺：「你還向我隱瞞？方才的誠意，都餵狗了？」
顧行知搖了搖頭：「姑娘不是能沉得住氣的人，若帶著秘密走了，只會讓我陷入絕境，又談何報仇？」
谷芊芊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側身，看向他身後的柳雲綃：「你可以走了，我需要你師弟護送我離開青州。」
聽到這話。
顧行知終於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早已滿臉淚痕的柳雲綃，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往後你可以不用再做噩夢了，我去去就來。谷姑娘不會殺我，師父的人更不會，在家等我，乖！」
柳雲綃眼眶發紅，輕輕抱了他一下：「那我等你，若你回不來，我就去找你。」
她口中的「找」似乎有兩重意思。
輕吻了一下顧行知的唇，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谷芊芊吁了一口氣：「我收回剛才的話！」
「哪一句？」
「說你假裝很有良心的那句。」
谷芊芊收起匕首，伸了一個懶腰：「我原以為你是裝的，結果你們真放棄了殺我的機會，你是君子，但你應該也知道，當君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行知聲音平靜道：「我知道。」
谷芊芊：「..—"
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過了許久，她忍不住道：「可我感覺你有些遷腐，若我剛才出劍，你們已經死了。」
顧行知笑了笑：「我們就是賭你不會出劍，才會選擇放你下來。」
「為什么這么賭？」
「你體內真元暴躁，心境已經完全亂了，有這種表象的人，易怒嗜殺是常態，但你仍然能控制著自己，沒有傷及無辜，姑娘的人品值得賭。」
「嗯——你識人眼光倒是不錯。」
谷芊芊微微點頭，卻還是不解：「你的確賭贏了，但沒有賭的必要。主動權在你手裡，賭輸了有性命之危，賭贏了卻沒有什么好處。」
顧行知笑了笑：「誰說沒有好處？你很年輕，體內真元卻無比渾厚凝實，比起凌鳶這種大族天才都猶有過之，定然用過不少修煉資源，天駟追光消失多年，又說明姑娘很少出面。
你能脫產修煉這么久，背後一定有一個強大的勢力。
才來青州幾天，就能查到想查的一切，甚至能精準攔截到我跟我師姐，情報之強非一人之力能解，更是佐證了這一點。
我師父在青州根基深厚，我想破局，但缺少力量。
放一個絕對仇恨他的人回去，對我十分重要。
若有一天，姑娘有機會幫我。
我相信姑娘定然會竭盡全力。」
「你考慮的倒是周全谷芊芊若有所思，又補充問道：「若我傷了無辜呢？」
「那我自有別的應對之法。」
谷芊芊搖了搖頭，無奈道：「你很好！」
這次她抱著必死的決心來。
沒想到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她搖了搖頭：「你剛才說可以真正地報仇，有幾分的把握？」
「我說不準，但肯定比玉石俱焚好。」
顧行知如實回答，他心中也知道，谷芊芊之所以會妥協，跟自己是不是君子，柳雲綃有沒有主動撤去法陣有關係，但關係不大。主要還是因為對薛的殺心夠強。
若真有希望殺猛虎，誰會甘心只殺一個鬼？
而他之所以選擇放谷芊芊走。
不願違背本心，也只是一方面。
谷芊芊這樣的人不應該只因報仇而死。
柳雲銷不應該被折磨一輩子。
薛也不配贏！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吧！趕快離開青州，我還要回來，趕時間。」
谷芊芊：「.——·
她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奇怪的人。
無奈地搖了搖頭，便直接提起顧行知，身體化作一道殘影離開。
「顧行知！」
「嗯？」
「此行說是以命換命，但其實是你救我一命。若我有命離開青州，這個人情會還的。」
「我希望你有還的一天。」
遠處的山頭。
薛正自在地品著茶，嘴角上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現在自己的兩個徒兒，應該已經跟谷芊芊撞上了吧。
芊芊這姑娘脾氣爆，自認為抓住了能掀翻自己的證據，卻被義父按了下來。
能來青州，就說明已經萌生了死志。
不下殺手是不可能的，她那脾氣，神仙來了也壓不住。
只可惜，自己給的兩個陣盤，足以將她困殺至死。
施虐者爆殺受害者的戲碼，正是他想在顧行知身上看到的。
如果谷芊芊尋仇的物件是顧行知。
他尚且覺得顧行知有可能亂了分寸引頸就戮。
但目標是柳雲綃就不會了。
這世上，能大義滅親的人只是少數。
京都多少恪己的官員，都是從親人開始墮落的。
更何況，顧行知不可能覺得柳雲銷該死。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不管最後殺谷芊芊的人是誰，都是一個相當圓滿的結局。
破了這個底線。
顧行知遲早會成為自己的完美徒弟。
「好茶！」
薛滿意地放下茶杯。
這個時候。
一個黑衣人閃身而來：「主人！」
薛抬了抬眉毛：「如何？屍體已經收好了？芊芊的身體，可是我最中意的，沒有弄壞吧？」
「沒有！」
黑衣人語氣微沉，猶豫了許久才說道：「谷芊芊已經挾持顧行知跑了，我擔心傷到顧行知的性命，沒敢動手攔截！」
「什么！？」
薛猛得站起身，一把住黑衣人的衣領，眼晴之中滿是血絲：「你再說一遍！」
黑衣人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她已經劫持顧行知逃跑了，不過主人放心，我已經通知了其他人，必不可能讓他們逃離青州！」
薛神情愈發癲狂：「那雲綃呢？」
黑衣人趕緊說：「柳姑娘已經重新上路了，應該是青望縣的方向。」
「譁！」
「咔嘧！」
茶杯被摔成了粉。
薛面容扭曲，他原以為是谷芊芊的修為出現了自己預料之外的突破，但看現在這種情況。
怕是被顧行知的嘴皮子說動了！
好！
好好好！
行知，你可真是為師的好徒弟。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在胸膛肆虐。
黑衣人嚇得瑟瑟發抖，雖然他從未見過薛遷怒過誰，但他也從來沒有見過薛這般生氣過。
他生怕被自己被波及，趕緊說道：「要不要把柳姑娘抓過來———」
「你是不是感覺自己很機智？」
「屬下沒有！」
「啊..」
薛冷笑一聲，雖心中暴怒未消，腦袋卻異常冷靜。
他今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復活祝鳳儀。
而顧行知，就是這條路上最大的寶貝。
直接傷害柳雲綃，這個寶貝真有可能選擇玉石俱焚。
這一點，他還是拎得清的。
也好。
既然要熬鷹。
那就要拿出熬鷹的態度。
薛重新坐了回去，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個新的杯子：「罷了！畢竟是年輕人，意氣用事也很正常，正好幫他知道知道，力量才是亙古不變的唯一法則。去吧，這次莫要再讓我失望。」
「是！」
黑衣人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他心中清楚，谷芊芊一直都是主人心中最完美的肉身，畢竟天生容貌接近，更是有血緣關係。
這次任務，容不得絲毫差池。
衝薛行了一個禮，他飛快離開了山頂。
朝兩人逃離的方向追去。
薛不急不慢地品著茶，心中滿是熬鷹的鬥志。
這個小徒弟，是他等了十多年才等到的寶貝。
這樣的寶貝，需要耐心澆灌。
以為主動當人質就能解決一切？
還早著呢，年輕人！
二十里外。
某處茂密的叢林裡。
顧行知有些無語地看向谷芊芊：「牢谷，你怎么停了？我看你速度挺快的啊，為什么不直接飛出青州？」
谷芊芊更無語，吞下一顆丹藥道：「你真當天駟追光無所不能了？我只是速度快，又不是沒消耗！」
「你不是有丹藥么？這個時候就不要捨不得了。」
「這丹藥固然強勁，但對經脈丹田傷害不小，吸收也需要時間，我們先跑幾個時辰遇到追兵之後再用天駟追光。」
「好吧——」
顧行知有些無奈，不過事情也確實是這樣。
天駟追光的速度真的太誇張了。
如果真能不間斷地逃跑，那谷芊芊的父親也不可能被薛抓住。
自己這個人質當的也太失敗了，還得跟歲徒一起野外拉練。
好在柳宿雖不善戰，但身體素質還是相當不錯的，在谷芊芊不使出天駟追光的前提下，完全能夠跟得上她的速度。
一邊跑。
顧行知一邊看向谷芊芊的側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感覺谷芊芊比祝婉君都要像祝鳳儀。
若這姑娘性情沒有這么爆裂，能夠沉得住氣，以後成就一定不低。
暴脾氣實在害人。
這姑娘明明智商不低，脾氣上來之後，愣是像個莽子。
「你的鞭不錯！」
「啊？」
顧行知忽然被她一句話整不會了。
谷芊芊又說道：「軟劍用的也不錯！」
顧行知：「哦—」
谷芊芊神情頗為認真：「我調查過你，你才剛入內門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修為就已經到了洞明境，鞭法和軟劍也用得如臂使指，即便放到京都也是天才了。你沒有沒有考慮過，出了青州就不回去了？」
顧行知咧了咧嘴：「我師姐還在等我回去呢！而且，我逃離青州，還怎么實現對你的承諾？」
「也對！」
谷芊芊嘆了口氣，聲音之中帶著挫敗：「天才只是天才而已，無非就是某些勢力吹噓的談資，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顧行知忍不住問道：「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么？為什么明知飛蛾撲火，還選擇來青州換命？」
谷芊芊搖了搖頭：「這個不方便多說，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變節？」
顧行知：
「......
谷芊芊又問道：「這次你心慈手軟，回去之後，薛不會為難你么？」
顧行知想了想：「若是剛入門的時候，他大機率會為難我。但現在，他必不可能。」
上次替他縫妻，自己小露了一手，足以證明價值。
自己之於薛，如同扛起公司七成業績的銷售之於老闆。
只要自己不露出反心，就算騎在薛脖子上窩粑粑，他都得誇自己消化通暢。
也正是有這個打底。
他才有底氣當這個人質。
谷芊芊忍不住問道：「薛黑產不就是給人換肢換髒么？門下弟子應該都能做得到吧，為什么這么看重你？」
顧行知咧了咧嘴：「不敢跟你說，怕你大嘴巴打草驚蛇。」
谷芊芊：「你—————"
兩人一邊聊天。
一邊奪路狂奔。
一直奔到月照山谷。
顧行知有些累了：「你丹藥還沒煉化完么？什么時候開始追光？」
「煉化完了，等會就追！」
「為什么還要等會？等到什么時候？」
「等到我殺完這些人！」
「.這些人？」
顧行知心頭一驚，他一開始也在用意念掃視周圍，但實在扛不住這么大的精神消耗，
所以後來就停了。
這是谷芊芊停下腳步，右手虛空一握，空氣中頓時有火星爆發。
遇木即燃，轉瞬就形成了熊熊山火，映得夜晚如同白晝。
她厲喝一聲：「都給我滾出來！」
話音剛落。
山火之中便衝出了一道道身影。
沒有絲毫廢話，直接衝兩人衝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