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祝鳳儀是我小姨,現在我要來殺你們了!
後面幾天,整個安津城都很平靜。
除了百姓私下的八卦。
前幾天的劫獄大戲,還有一群官差和大族子弟包圍玄柳府的戲碼,好似從來沒有存在過。
大家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該吃苦的吃苦,該歲月靜好的歲月靜好。
顧行知幾次委婉試探,想看看薛究竟有什么動作。
但什么訊息都沒有試探出來。
他也不敢搞得太明顯,所以只能就此作罷。
老老實實在醫館坐診。
也順便等著下一次拼好妻。
這幾天,他並沒有聯絡凌鳶。
凌鳶也沒有聯絡他。
這個敏感節點,兩人少碰面,才符合他們立的人設。
「那就等吧!」
顧行知吁了一口氣,恰好此時馬車停了。
他在柳雲綃的手心撓了撓,便牽著她的手跳下馬車。
進了醫館。
顧行知照例坐診。
柳雲綃照例查帳。
只能說薛的確給他們放了很多權,醫館被他們開的像夫妻店一樣。
「喂?」
顧行知好奇地掃視了一眼:「今天的人怎么有點少啊?」
張青笑哈哈地走過來:「這不是要義診么?柳師姐說馬上要在別的縣開分館了,今天義診特意開了診臺,面相外地來的行商旅人。」
「哦—」
顧行知想起來了,一開始柳雲綃打算直接派大夫團去外縣踢館的。
後來想了想,客場踢館容易被圍毆,而且太過囂張,不太符合醫者仁心的人設。
所以只能就此作罷。
於是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法,就是提前放出訊息,來一個針對行商的義診,
先把好名聲擴散出去。
畢竟玄柳谷雖然出名,但以前基本是不接受普通病症的,只有尋常大夫解決不了的病症,才會找上門,所以在外地普通百姓的眼裡,未必比當地醫館好太多。
但醫館開了之後,相當一部分業務都是面向普通人的。
一些口碑的宣傳相當必要。
原來就是今天。
這些日子神經有些緊繃,居然忘了。
顧行知又掃了一眼:「這次義診帶隊的,是顏溪?」
「嗯!」
張青嘿嘿一笑:「這小丫頭,最近積極的很。」
顧行知點了點頭,沒有多想,恰好來了一個病人,就開始接診了。
節奏不快。
慢慢悠悠地到了中午。
正當準備吃午飯的時候。
一個雜役弟子忽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師兄,不好了,有人來踢館!」
「!」
顧行知有些驚訝:「踢我們玄柳谷的館?還有—」
「還有這種事?」
柳雲綃推門而出,拉著顧行知的胳膊就興奮地朝門外走去:「竟然有人不想讓我掙錢!走,教訓他們一下。」
顧行知:「.——
這就是KPI對人精神狀態的影響么?
南城門。
顏溪盯著眼前的病人,急得都要哭出來了:「你,你們就是來找茬的!」
中年人晃著血呼啦的手臂,笑一聲:「我怎么就找茬了?你們不是說了么,什么外傷都能縫合好?怎么現在碰見縫不好的,就說我們找茬?咋啥話都讓你們說了呢?」
「你,你——」
顏溪急得臉蛋通紅。
好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到了一邊。
熟悉的聲音十分沉穩:「顏溪,怎么回事?」
「師兄!」
顏溪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就是過來找茬的,一開始他只是斷了個路膊,我給他接上之後。他就把手骨砸碎了,讓我繼續接。我接了之後,他又是一通砸,現在他的手跟肉泥一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縫。」
「噓!」
顧行知驚了一下,看向中年人的手,的確已經砸成骨肉相連了,縫合難度相當大,難怪顏溪被為難成這樣。
周圍也圍滿了觀眾,一臉「~~~」的表情。
很明顯也是被這個奇的踢館者驚得不輕。
敢把自己手砸成骨肉相連的,屬實是一個狠人。
他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這位朋友,我們這是義診,只治正常的身體疾病。你這個雖然傷在手,但病的根源在於腦子,這種治好了還流口水的病例,我們玄柳谷是不接的哈。」
一番話說出口。
場上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顏溪也「撲味」笑出了聲,剛才囤積的委屈,終於釋放了出來。
中年人臉上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道:「你們治不了,就直接說治不了,找那么多理由幹什么?」
顧行知笑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治好你的手輕輕鬆鬆,但你的腦子問題有點大,就算治好了也會再次砸碎。你這種人,除了浪費醫療資源還有什么用?
我們這是義診,藥材和大夫的精力,用到真正的病人身上,才稱得上一個「義」字。
用到你身上,還不如拿著藥材餵豬。
趕緊滾,不然對你不客氣。」
「對!滾!」
「沒見後面的人都排著隊么?」
「哪裡來的廢物,也敢為難我們小顧大夫?」
周圍也響起一陣陣聲討聲。
就連一旁的劉捕頭都忍不住罵罵咧咧道:「你是來找茬的吧?今天是玄柳義診的好日子,我不想跟你鳴嗚喳喳太多,趕緊滾,不然對你不客氣了!」
他感覺自己很像玄柳谷的舔狗。
但也沒辦法不舔。
玄柳醫館進駐才多長時間,就在免稅收的情況下,僅靠帶動周邊產業,就給安津縣創造了不少稅收,把他們上個月欠的銀都給補齊了。
有人砸玄柳醫館的場子,衙門第一個不同意。
中年人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指著旁邊的斗笠人說道:「我的手文不是我砸的,是她砸的,她是我仇人,我手被仇人砸了,還不能治病了?」
「嗯?」
顧行知疑惑地看了一眼斗笠人。
劉捕頭趕緊說道:「確實是她砸的,不過我看這倆人應該是一夥的。」
顧行知:
...
好好好。
還卡上bug了。
他撇了撇嘴:「劉捕頭,當街行兇,是不是已經構成尋畔滋事了?」
「?」
劉捕頭一拍腦門,豁然開朗。
直接拿出走向斗笠人:「他說你當街行兇,大幹有律法,城區禁止私鬥,我要拿你,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
斗笠人的聲音倒是平靜,乖乖地配合戴上。
劉捕頭也是一陣牙咧嘴,沒想到居然有人為了砸場,能付出這么大的代價。
顧行知眼見人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也不再推脫。
反正人已經被拿了。
也就縫一次骨肉相連的事情,順便炫一下技法。
於是臀了一眼中年人:「坐下吧!」
中年人被他強大的自信搞得有些心虛,卻也只能乖乖坐下。
然後。
在中年人撕心裂肺的豪叫聲,和圍觀百姓的驚呼聲中。
顧行知十指翻飛,愣是把一坨骨肉相連縫回了手的模樣。
不急不慢地包紮好。
他看向一旁的劉捕頭:「劉捕,我懷疑這兩人串通踢館,肯定是尋畔滋事了,建議關起來審一審。」
「好嘞!」
劉捕頭早就等著了,從一旁捕快手裡拿過就撲了上去。
中年人急了:「哎,我—"
「你可快別說話了!」
劉捕頭不知道從哪拿來一塊毛巾,就塞住了他的嘴。
隨後「咔」一聲。
「拿下!」
說著,就押著剛縫好手的人一馬當先離開,順帶看向手下:「你們押著那個斗笠娘們——臥槽!
在他看出「臥槽」的前一息。
斗笠女輕輕一掙,精鐵打造的就直接崩成零碎了。
她縱身一躍,便朝人群外跳去。
這是要逃。
顧行知哪能允許她裝完叉就跑,星柳鞭當即幻化而出:「看我藍銀纏繞!」
星柳鞭化作虛影,破空抽向她。
速度極快。
斗笠女也感受到了危機,身體憑空一擰,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不過她的斗笠就沒有那么幸運了,直接被抽得四分五裂。
女子面色一變,飛快取出面幣戴上。
「好身法!」
顧行知低呼一聲,這段時間他修煉可一直都沒有荒廢,柳宿配的鞭法外加《百兵真解》消化的各種肌肉記憶,他自信自己鞭法絕對在水準之上。
卻沒想到,這勢在必得的一鞭,居然被如此輕鬆躲過。
一時間,好勝心起。
真元一鼓,星柳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再次抽去。
卻不料。
那女子身體陡然發出一陣亮光。
免影一閃即逝,融入她的身體內。
腳步虛踏,直接化作一道虛影飛快消失在眾人目光之中。
「啊這——」
「好快!」
「天駟追光!」
眾人紛紛驚呼,從沒見過如此神異的身法。
顧行知則是看向不遠處的柳雲綃:「師姐,你認識這身法?」
「我,我——不認識!」
柳雲綃面色有些蒼白,竟有些魂不守舍的。
顧行知愣了一下。
先是「天駟追光」四個字脫口而出,又是這般異常的表現。
很難說沒有古怪了。
他把柳雲綃拉到旁邊,低聲問道:「銷綃,你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我不認識!」
柳雲綃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顧行知沒有追問,警了一眼熱鬧的人群和指著斗笠女逃離方向罵罵咧咧的捕快,暗歎一聲,輕輕拍了拍柳雲綃的手背以示安慰:「你可能是累了,我們回去吧?」
「嗯!」
柳雲綃似還沒回過魂來,搭著顧行知的手,恍恍愧愧上了馬車。
一路上。
她完全聽不到顧行知說的話。
腦海中,不斷閃回著那段時間的畫面。
那段時間,師姐剛剛消失,自己剛接手坤字閣不久。
有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找到了玄柳谷,那人自稱是師父的連襟。
師父對他也很熱情,用最豐盛的食物招待,還親自帶他去逛玄柳谷,自己作為晚輩,也一起陪著逛。
但忽然某一天晚上。
雙方爆發了衝突,那人就使用了「天駟追光」逃離了玄柳谷。
後面的事情,她沒有看到。
但她知道,那個人死了。
因為就在當天晚上,坤字閣就接到了一個大單子。
活體臟器移植。
提供臟器的人,就是那個男人。
這次·師父親自監工。
那時的柳雲綃疲於修煉,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底線已經被一步步拉低,活體臟器移植已經接了好幾單了。
好在人都已經灌了大量的麻沸散,她還能催眠自己,說那些人已經死了。
可這次。
麻沸散沒夠。
那個人醒了,一直嘟著「你是個好孩子,不要殺我!
柳雲綃分不清他到底在求饒,還是勸自己迷途知返。
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
之前她可以自我催眠。
但現在,「死人」正開口求饒。
她如何欺騙自己?
她想逃!
但師父就在旁邊看著她。
目光平靜卻陰沉,靜靜地等著她審判那個求饒的人。
或者說,她在審判別人生命的同時,師父也在審判她。
這一單。
她最後還是做了。
她不記得過程。
只記得做完之後,自己大病了一個月。
現在。
那個人的傳人回來了。
柳雲綃一直沒有出手,所以她精準地把握到了斗笠四分五裂的那個瞬間。
那個女子,跟那個男的有三分像。
跟祝鳳儀這個當小姨的,甚至有七分像。
她正是那個男人和祝鳳儀姐姐的女兒!
她—.來索我的命了!
柳雲綃渾身都發抖起來。
她不怕別人報仇!
真的不怕!
她知道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可為什么·.偏偏是現在?
自從搬進了城區。
她就徹底遠離了黑產的大單,每天跟顧行知出雙入對,雖然修煉資源短缺,
但只要分館鋪開,修煉就一定能趕得上。
她覺得自己馬卷脆會忘掉那段嗨暗血腥的過往。
繼續跟顧行知在一起,像顧行知一樣乾淨。
為什佰為什么他的女兒這個時候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