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地處偏遠,下轄縣並不是很多。
嶺兆縣跟安津縣離得也不遠,只是中間隔的都是山路,哪怕都是頗為寬敞的官道,一個白天也很難趕到。
好在兩山之間,有一處驛館,除了傳郵之外,還能供來往行商歇腳。
顧行知帶著車隊趕到之後,太陽已經落山了,只有夕陽餘暉如同冠冕一般戴在山頭。
青州本就是一個窮地方,這種開在山裡的驛館自然不會很豪華。
除了後院雅閣,其他地方都破破爛爛的,不過來往歇腳的人挺多,倒是挺熱鬧的。
「根寶,帶各位泊車。」
驛長頗為高冷,站在二樓指揮驛夫接待客人,衝為首的顧行知揚了揚下巴,便算作打招呼了。
「好嘞!」
根寶面色黧黑,應當是從附近招來的山民,態度要熱情很多:「諸位,裡面請。」
顧行知點了點頭,指向後院雅閣道:「那裡便是上房吧?給我安排到那裡,還有我這些兄弟們都住在主館,儘量安排最好的房間。」
「哎!好嘞!」
根寶笑著應聲,便招呼另一個年輕驛夫,帶著眾人辦理入住。
自己則帶著顧行知趕往雅閣。
顧行知看了一眼眾人的背影,微微放下心來。
這些跟著一起趕車的,在玄柳谷最多算個雜役弟子,每天抱著醫書自己啃,然後趁著打雜的間隙,卑微地向內外門弟子請求指點。
倒是有不少都學過一招半式,戰鬥力比普通人還是強的,但距離修煉者還是太遠,自己得住得遠一點,免得波及到他們。
驛館有專門供上房入駐的雅閣,剛好。
定下房間,顧行知又調整了一下自己馬車的位置,確保凌鳶能以最短的時間,從窗戶翻進自己的房間。
他也是佩服凌鳶得很,這姑娘雖是大族出身,卻一點也不嬌氣。
在裡面待了那么長時間,居然一聲都沒吭。
若不是中間敲箱子得到了回應,他甚至懷疑凌鳶窒息暈厥了。
不管了。
靜等殺手到來。
相信凌鳶武力。
這件事,他並沒有特別擔心。
因為不管秦茂還是林江,都只是薛垚的徒弟,薛垚是不可能允許門下弟子手上有太強的勢力的。
照凌鳶的話說,只要不是一些資深的老東西親自出手,不然青州這地界,沒有人是她對手。
顧行知帶著行李進了二樓房間,直接關上了門。
同時。
有人輕輕關上了窗。
顧行知嚇了一跳,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兇手竟然直接在我房間埋伏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
「看我藍銀纏繞!」
下一刻。
八條柳枝飛速竄出,朝那人困攪而去。
出乎意料的,那人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轉眼就被捆得嚴嚴實實。
一個站立不穩,就歪倒在窗邊的椅子上。
柳枝捆得很緊,將女子婀娜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女子面色緋紅,嬌豔欲滴。
鬢角微溼,薄汗將蜷曲的軟發附著在白皙的臉蛋上。
呼吸微促,言語嬌嗔:「行知,你很會綁啊!」
「哎?」
顧行知怔了一下:「師姐?你怎么在這裡?」
他下意識捏動手印,準備把靈柳撤掉。
卻發現,這些真元幻化出的柳條,居然跟被另一股真元影響,一點都沒有解開的跡象。
他眉頭微皺:「咦?這……」
「哎呀!」
柳雲綃站起來,踉蹌走了幾步,一頭栽到床榻上:「你還不幫我解開么?」
「解不開。」
「我沒說讓你用咒法解。」
「那用什么?」
「用手啊,笨蛋!」
柳雲綃嫵媚地看了他一眼。
顧行知:「……」
就知道!
床榻上,她身子半趴著。
絕頂鮮美的糯米粽,等待著食客解開繩線,剝開葉衣。
然後細細品嚐。
老實說,這一幕給人的視覺衝擊力實在有些上頭。
顧行知以前只在澀圖群裡見過,但那些澀圖裡只能靠P圖才能讓人勉強尊敬的庸脂俗粉,憑什么跟柳雲綃比?
他對套路不慎瞭解。
但很瞭解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狀態。
之前還有可能是柳雲綃隨便撩撩。
這一次偷跟車隊,又幹擾自己的八柳縛靈,只讓自己用手解開,那就不是隨便撩撩能夠解釋的了。
老實說。
很上頭。
無論哪個。
可藏在內心深處的戒備卻又適時浮出水面。
在整個玄柳谷中,除去那些還未陷入泥潭的外門弟子,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柳雲綃。
但也僅限定在這個範圍。
因為他清楚的很,這是一個大逃殺的遊戲,誰都想成為吃雞的那個人,這裡面自然也包括柳雲綃,所以再信任也不能一點戒備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柳雲綃曼妙的身子,走到床榻前,緩緩伸出雙手:「那師姐,我解了?」
「嗯!」
柳雲綃輕輕嚶嚀一聲,一雙美眸彷彿蒙上了氤氳的水霧,就這么溼噠噠地看著顧行知,那種羞於外人言說的期待,甚至要凝成水珠溢位來。
然後。
在她的注視下。
顧行知輕輕捏向柳宿真元幻化的柳條上。
兩指輕輕用力。
只聽「譁」的一聲,柳條頃刻化解。
顧行知:「好了!」
柳雲綃:「???」
不是?
你這么解啊?
剛才還溫軟嬌羞的神情,很快就冷卻了下來。
轉而浮現出慍怒與挫敗。
我都做到這一步了,你還想讓我怎么樣?
她說不出的生氣。
可身上束縛已除,她也不好再躺著。
於是坐起身,語調生硬道:「看來你修為漲的飛快,對真元的掌控挺強啊!」
顧行知:「……」
他是個母胎solo兩輩子的直男,絕大多數精力都用在了醫術上,對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不甚瞭解,很難把握住那種微妙的變化。
可柳雲綃的情緒變化實在太大,讓他沒辦法把握不住。
於是只能生硬轉場:「僥倖!師姐,你還沒跟我說,你怎么過來了?」
柳雲綃哼了一聲:「醫館的事情只有那么一點,我現在夜裡又沒有大單接,手裡沒有資源修煉,難道我還不能出來散散心?」
怨氣簡直要溢位來。
和之前的幽怨不同。
這次沒有幽,只有怨。
顧行知被她怨懟得有些心虛,畢竟她沒有大單接,還真跟自己有不小的關係。
他只能笑道:「你想散心,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么?何必悄摸摸的……」
聽到這話。
柳雲綃心中怨氣更甚。
我悄悄跟過來,你尚且拒我於千里之外。
若我一開始就提出,鬼知道你會找什么理由拒絕我。
我對你那么好。
你卻這般嫌棄我。
她怒難自持,右手抵著顧行知的胸膛,將他按到牆上,恨恨道:「好不容易逮到你落單的機會,我悄摸摸地跟上殺了你不行么?」
顧行知大概明白,她要氣瘋了。
不然也不會胡言亂語。
只有怨氣,沒有殺意。
所以,她這次過來,只是為了……
出差。
客棧。
年上大姐姐。
這要素確實要溢位來了。
現在已經入夏,兩人衣衫都有些單薄,她還貼得特別近。
顧行知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體溫和曲線,呼吸不由變得粗重起來。
柳雲綃察覺到他身體微妙的變化,心頭的怨氣也消散了不少,急促的心跳就像無浪自動水車,將並不激烈的潮水一縷縷撩起。
她身體又向前欺進了一些,發現顧行知沒有閃躲,嘴角不由揚起了微妙的弧度。
就跟顧行知身體揚起的弧度一樣。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
窗外忽然響起了木箱被開啟的聲音。
緊接著。
凌鳶的聲音在窗外響起:「有人奔我們來了,人很多,都是高手。顧兄,柳大夫,你們快穿衣服……」
顧行知:「……」
柳雲綃:「……」
柳雲綃飛快向後撤了一步,輕捏手印,柳宿八星的投影瞬間顯現,凝成一條星光璀璨的柳鞭。
隨後將顧行知護在身後。
怒意幾乎要溢位雙眸。
哪來的賊人。
安敢壞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