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能與三座天下當中任何一座相提並論,但光是這座島嶼的面積,應該也有數州之地那般廣闊。
在這裡當上島主,其實就與世俗王朝的皇帝沒有甚麼區別。
別看段闋歌說的理所當然,就好像此事應是天經地義一般。
可如果她這一番話傳到了外邊,不知有多少人會覺得她是個瘋子。
到手的權力還要讓出去?
不如問問大離沈氏,大虞裴氏,還有大胤謝氏,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但林聽白對此也沒有甚麼評價,只是輕聲說道:“看來這西海,確實與我們那邊的規矩不太一樣。”
段闋歌道:“前輩,您一直都沒有說過自己的事,在海的那一邊,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林聽白笑了笑,抬起手在段闋歌的頭頂輕輕一撫,難得表現出了幾分親暱的姿態,緩緩說道:“倘若未來你有機會親自去看看的話,自然就會知道了。”
見林聽白似乎不想提起此事,段闋歌雖然似懂非懂,但也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與此同時,前方的隊伍正在不斷減少,很快便輪到他們透過城門。
城門前的守衛全都穿著一身銀色盔甲,看起來便造價不菲,威風凜然。
不過他們對於進入城門的來客,倒沒有太過仔細盤查,只不過是稍微問了幾句話,隨意檢視了一番他們隨身攜帶的貨物,只要確定沒甚麼危險,就揮手放行了。
既沒有苛責外來者,也沒有伸手索要好處,所有人都是規規矩矩,就連那些透過小船登島的‘船客’,這會兒也都極為配合。
儘管這些守衛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嚴格,而且整個流程也是漏洞百出,可林聽白卻發現那些守衛的臂甲邊緣處,竟然鑲著之前段闋歌展示過的寶錢。
他們那些隨意翻找的動作,事實上是用寶錢探查過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才會放行。
就像憑藉著寶錢給予的反應來判斷是否有危險。
這個細節,倒是引起了林聽白的注意,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出言發問,而是等到近前,一名守衛伸手在自己身前空揮了一下,剎那間,林聽白就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從自己身上掃過。
這種感受讓林聽白眯了眯眼,“氣機探查……果然是與魔元相差不多的東西。”
他先前就覺得這種寶錢,和魔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而現在親自感受了一番寶錢的用處,更讓林聽白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不過寶錢這種東西,比之魔元還是溫和了太多,裡面的天地之力極為穩定,不像魔元那樣,隨便用真氣觸發便能破壞其中的平衡,爆發出相當恐怖的威力。
硬要說的話,寶錢更像是一種最佳化過的魔元。
其中蘊含的天地之力,彷彿經過人為的控制。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至少也得是三品武夫。
心中暗暗思索的同時,林聽白在得到守衛的首肯後,也沒有逗留,便直接走入了城門。
他身上沒有攜帶甚麼貨物,而那寶錢的力量,也不可能洞察他真正的實力,探查起來自然是很快的。
在他身後的段闋歌與那馬姓中年人,也沒有甚麼波折,只是看出林聽白與他們是一路人,便有一名守衛將二人攔下問了幾句話。
段闋歌從善如流,簡單回答,守衛聽完便也放行了。
但當段闋歌來到林聽白麵前時,卻將一塊精巧的令牌遞了過去。
“前輩,您把這塊令牌收好,我們要在永珍島上小住一段時日,如果想要出入某些區域,就必須得有永珍島的令牌才行。”
她只是解釋了這塊令牌的作用,其他的一概沒有多言。
然而林聽白才剛接下令牌,緊隨其後的馬姓中年人,卻突然開口說道:“這塊令牌價值十個寶錢。”
雖然他也沒有多說,但林聽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右手握住令牌,抱拳拱手道:“多謝段姑娘,不知這寶錢該去哪裡賺取?”
可段闋歌卻連連擺手,微嗔地瞪了馬姓中年人一眼,隨後才道:“沒關係的,前輩,這些令牌也是我從家中帶出來的。”
林聽白堅持道:“令牌是小事,但姑娘即為林某的嚮導,林某自然不好事事都要你來出錢,總要想一個來錢的法子才是。”
見林聽白神色認真,段闋歌頓時為難起來。
她平日裡本就極少有用到錢的地方,即使是有,也從來沒有缺過寶錢或者銀子,林聽白的這個問題還真是把她給問住了。
如果是在家裡的島嶼,她或許能想些辦法,但是在永珍島……
就在段闋歌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幾名紫國人也透過了城門,恰好看到這一幕,談聖傑心思玲瓏,立刻猜到了些甚麼,上前說道:“幾位可是在為寶錢的事發愁?”
林聽白頷首道:“正是如此,閣下可有甚麼好辦法,讓林某賺些寶錢,好夠在這永珍島上的吃喝用度。”
“您若是問我其他的問題,我還真不知該怎麼回答,不過要說這行商賺錢的事,您算是問對人了。”
談聖傑自誇了一句,當即拍胸脯道:“這永珍島的開市我也來過兩次,不說熟門熟路,但也知道幾個賺錢的法子。”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林聽白手中那塊令牌,笑容更盛,“您手上還有永珍島的令牌,那這事就更好辦了。”
“這塊令牌還能拿來賺寶錢?”
段闋歌有些稀奇道,“我怎麼不知道?”
她又取出一塊令牌來,神色漸漸興奮,就在那兒等著談聖傑繼續往下說。
談聖傑則是往周圍瞄了一眼,見這四周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於是便壓低聲音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位隨我來吧。”
說完,他就帶著幾個同伴,背起那些貨物,沿著大路往深處走去。
林聽白這時卻看向那馬姓中年人,“馬兄以為,這幾人可信麼?”
他沒有貿然做決定,而是把問題拋給了馬姓中年人,等於把決定權交給了對方。
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而這句話,也讓馬姓中年人始終緊繃著的臉色稍微緩和幾分,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紫國人遍佈四海,但凡是能賺錢的地方,都有他們的身影。所以他的話並不算誇口,論做生意,沒有人比他們更在行。”
“至於你問他們是否可信……”
馬姓中年人稍稍一頓,旋即說道:“跟他們再商言商,出不了甚麼差錯,就是千萬不要與他們深交。如果你以為自己跟他們有交情的時候,他們說不定已經在尋找你的買家了。”
林聽白若有所思,隨後笑了笑:“這樣看來,他們還算得上是純粹之人。在商言商,沒甚麼問題。”
馬姓中年人聞言,略顯詫異地瞥了林聽白一眼,好像沒有想到能從他口中得出這個回答。
倒是段闋歌在這會兒接話道:“馬叔,前輩,咱們快跟上,他們都走遠了!”
只見她急忙快步追上那幾名紫國人,絲毫沒有把馬姓中年人剛才的話聽到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