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踏碎京郊的晨霧,兩百名蒼狼衛列著整齊的隊伍疾馳在官道上,甲冑碰撞的脆響與呼吸聲交織,如同沉悶的戰鼓。沐雲帆勒住韁繩,胯下黑馬人立而起,前蹄在地上刨出淺坑——前方官道突然分出一條岔路,路口的老槐樹上掛著半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黑風寨”三個字,字跡邊緣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掛上去不久。
“不對勁。”沐雲帆翻身下馬,手指撫過木牌上的炭痕,“這字跡還沒幹透,叛黨不可能這麼輕易暴露路線,恐怕是誘敵之計。”
蕭北辰也跟著下馬,目光掃過岔路兩側的密林:“林霜大人,你帶暗衛去探查一下,看看這附近有沒有陷阱。”
林霜點頭,揮手示意兩名暗衛跟上。三人如同狸貓般潛入密林,動作輕得聽不到半點聲響。沐雲帆則走到隊伍前方,拔出破陣刀在地上劃出三道痕跡:“蒼狼衛分成三隊,左隊守在官道東側,右隊守在西側,中間隊隨我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岔路。”
蒼狼衛迅速行動,甲冑摩擦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約莫半柱香的功夫,林霜帶著暗衛回來了,臉色凝重地遞過一截樹枝:“沐將軍,蕭將軍,你們看。”
樹枝上纏著幾根細小的絲線,絲線末端繫著黑色的陶罐,罐口滲出淡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氣。“這是黑風寨常用的‘毒霧線’,”林霜低聲道,“只要有人碰斷絲線,陶罐就會碎裂,毒霧能在瞬息間擴散,吸入者半個時辰內便會窒息而亡。岔路兩側的密林裡,至少埋了上百處這樣的陷阱。”
蕭北辰眉頭緊鎖,握住腰間的長槍:“看來前朝太子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困在這裡。若是繞路,至少要多走兩個時辰,恐怕會錯過圍剿的最佳時機;若是從岔路走,又怕中了叛黨的埋伏。”
沐雲帆蹲下身,目光落在岔路深處——那裡霧氣瀰漫,隱約能看到山寨的輪廓,卻聽不到半點聲響,安靜得有些詭異。“越是安靜,越說明有問題。”他站起身,將破陣刀插回鞘中,“蕭將軍,你帶中間隊的蒼狼衛原地待命,吸引叛黨的注意力;林霜大人,你帶暗衛從密林西側繞過去,找到陷阱的觸發機關,毀掉毒霧罐;我帶左隊蒼狼衛從東側潛入,探查山寨的佈防。我們以三聲哨響為號,一旦得手,立刻匯合進攻。”
兩人點頭應允,各自召集人手準備行動。沐雲帆挑選了二十名身手矯健的蒼狼衛,換上輕便的短甲,將破陣刀斜挎在腰間,又從懷中掏出蘇知意給的藥粉,分給每人一小包:“這藥粉能暫時抵禦毒霧,若是不慎吸入,立刻用鼻子堵住,吞下藥粉。”
蒼狼衛接過藥粉,小心地藏進袖口。沐雲帆帶著他們潛入東側密林,剛走幾步,便看到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落葉下隱約露出黑色的陶罐輪廓。他示意蒼狼衛停下,從靴筒裡抽出短刀,輕輕撥開落葉——只見陶罐之間用絲線連線,形成一張密集的網,稍有不慎便會觸發。
“跟著我的腳步走。”沐雲帆踩著陶罐之間的空隙,一步步向前移動。蒼狼衛緊隨其後,動作謹慎得如同貓科動物。走了約莫五十步,前方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沐雲帆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貼著樹幹,緩緩探出頭去。
只見三名叛黨正蹲在地上檢查陷阱,手中拿著黑色的陶罐,似乎在補充毒霧。“動作輕點,”為首的叛黨低聲道,“太子殿下說了,一定要讓蕭北辰他們有來無回,等他們中了毒霧,咱們再從山上衝下去,把他們全部解決。”
另一名叛黨笑著點頭:“放心吧,這毒霧罐都是寨主親手裝的,就算是蒼狼衛,也扛不住半個時辰。等解決了他們,咱們就能跟著太子殿下進京,享盡榮華富貴了。”
沐雲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悄悄拔出破陣刀。他朝身後的蒼狼衛比了個手勢,三人立刻會意,從腰間掏出短弩,對準叛黨。“動手!”沐雲帆低喝一聲,破陣刀如同閃電般劈出,為首的叛黨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刀刃劃破喉嚨,倒在地上。
另外兩名叛黨見狀,轉身便想逃跑,卻被蒼狼衛的弩箭射中膝蓋,重重摔在地上。“說!山寨裡有多少人?前朝太子在哪裡?”沐雲帆踩著一名叛黨的胸口,破陣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叛黨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寨……寨子裡有兩百多人,太子殿下在大廳裡,寨主帶著五十人守在山口,還有……還有五十人藏在密林中,準備偷襲你們的後路。”
沐雲帆心中一凜,沒想到叛黨竟佈下了三重埋伏。他剛想追問更多訊息,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哨響——是林霜的訊號!“你們兩個,把他們綁起來,看好了。”沐雲帆對身邊的蒼狼衛吩咐道,自己則帶著其餘人朝著哨響的方向跑去。
趕到西側密林時,林霜正帶著暗衛毀掉最後一個毒霧罐,地上散落著數十個破碎的陶罐,毒霧早已消散在空氣中。“沐將軍,”林霜看到他,連忙迎上來,“我們已經毀掉了所有毒霧線,只是在密林深處發現了叛黨的埋伏,大約五十人都拿著弓箭瞄準了岔路。”
沐雲帆點頭,從懷中掏出銅哨吹了三聲短響。很快,蕭北辰帶著中間隊的蒼狼衛趕了過來:“沐將軍,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進攻。”
“好。”沐雲帆指著山寨的方向,“叛黨在山口有五十人駐守,密林中還有五十人埋伏,山寨內有兩百人。我們分三路進攻:蕭將軍,你帶一百蒼狼衛從岔路正面進攻吸引山口叛黨的注意力;林霜大人,你帶暗衛和五十蒼狼衛解決密林中的埋伏;我帶剩下的五十蒼狼衛從東側的懸崖繞過去,偷襲山寨大廳,抓住前朝太子。”
兩人領命後立刻分頭行動。蕭北辰帶著蒼狼衛舉著盾牌朝著岔路走去,腳步故意放得很重,製造出大軍進攻的聲勢。山口的叛黨聽到動靜,果然舉起弓箭對準了岔路入口。
“放箭!”為首的叛黨一聲令下,箭雨如同飛蝗般襲來。蕭北辰一聲令下,蒼狼衛立刻舉起盾牌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箭雨落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卻無法穿透盾牌。
與此同時,林霜帶著暗衛和蒼狼衛悄悄潛入密林中的埋伏點。叛黨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岔路,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危險。林霜使了個眼色,暗衛們立刻甩出鐵鏈纏住叛黨的腳踝。“動手!”林霜的聲音剛落,蒼狼衛便衝了上去,手中長刀劈砍間,叛黨紛紛倒地。
沐雲帆則帶著五十蒼狼衛,來到東側的懸崖下。懸崖高約二十丈,巖壁上長滿了青苔,十分溼滑。“大家小心,跟著我往上爬。”沐雲帆從懷中掏出登山繩,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甩向懸崖上的一棵松樹,繩索牢牢纏住樹幹。他手腳並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蒼狼衛緊隨其後。
爬到懸崖頂端時,沐雲帆悄悄探出頭,看到山寨內的景象——大廳外站著數十名叛黨,手持長刀來回巡邏,大廳內燈火通明,隱約能看到前朝太子的身影。他朝身後的蒼狼衛比了個手勢,眾人立刻抽出短弩,對準巡邏的叛黨。
“放!”沐雲帆低喝一聲,弩箭如同流星般射出。巡邏的叛黨還沒反應過來,便紛紛中箭倒地。剩下的叛黨聽到動靜,朝著懸崖方向跑來,卻被蒼狼衛的弩箭一一射倒。
沐雲帆帶著蒼狼衛衝進山寨,朝著大廳跑去。大廳內的前朝太子聽到外面的廝殺聲,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長劍:“怎麼回事?不是說蕭北辰他們中了毒霧嗎?”
“太子殿下,不好了!”一名叛黨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沐雲帆帶著人從懸崖繞過來了,已經殺進山寨了!”
前朝太子臉色瞬間慘白,他沒想到沐雲帆竟能找到懸崖這條小路。“快!把兵器庫的大門關上,用糧草堵住!”前朝太子嘶吼著,“只要守住兵器庫,我們還有機會!”
叛黨們連忙衝向兵器庫,卻為時已晚。沐雲帆帶著蒼狼衛已經趕到,破陣刀橫掃而過將叛黨們逼退。“前朝太子束手就擒吧!”沐雲帆的聲音響徹大廳,“你的埋伏已經被我們破解,北狄武士也已全軍覆沒,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前朝太子看著沐雲帆,眼中滿是怨毒:“沐雲帆,你別得意!就算我輸了,北狄的鐵騎也會踏平大靖,你們遲早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說著,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火種,朝著大廳角落的油桶扔去——那裡堆放著數十個裝滿火油的木桶,一旦點燃,整個山寨都會變成一片火海。
“不好!”沐雲帆心中一緊,縱身躍起,破陣刀朝著火種劈去。火種被劈成兩半落在地上,卻還是點燃了地面上的火油。火焰瞬間蔓延開來,朝著油桶的方向燒去。
“快滅火!”沐雲帆大喊一聲,蒼狼衛們立刻脫下甲冑撲向火焰。可火油燃燒的速度極快,很快便燒到了油桶旁。就在這時,蕭北辰帶著蒼狼衛衝進大廳,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下令:“所有人都退出去!用沙土滅火!”
蒼狼衛們紛紛跑出大廳,從外面運來沙土,朝著火焰潑去。經過半個時辰的奮戰,火焰終於被撲滅,大廳內一片狼藉,油桶被燒得焦黑,地面上滿是灰燼。
“前朝太子呢?”沐雲帆環顧四周,卻不見前朝太子的身影。
蕭北辰皺緊眉頭,指著大廳後方的一扇暗門:“他肯定是從那裡逃跑了。我已經讓人去追了,只是這後山地形複雜,恐怕很難追上。”
沐雲帆走到暗門旁,檢查著地上的腳印:“腳印朝著後山的方向去了,那裡有一條通往邊境的小路,他肯定是想逃去北狄。林霜大人,你帶暗衛順著腳印追,務必找到他的蹤跡;蕭將軍,你帶蒼狼衛清理山寨,清點兵器和糧草,我去後山支援林霜大人。”
兩人點頭應允,各自行動。沐雲帆帶著幾名蒼狼衛,順著暗門後的小路追去。後山的霧氣更濃,能見度不足五丈,腳下的小路崎嶇不平佈滿了碎石。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慘叫——是林霜的暗衛!
沐雲帆加快腳步朝著慘叫的方向跑去。只見一名暗衛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弩箭,已經沒了氣息。林霜正與幾名叛黨纏鬥,身上已經受了傷,手臂上的鮮血染紅了勁裝。
“林霜大人,我來幫你!”沐雲帆大喊一聲,破陣刀劈向叛黨。叛黨們看到沐雲帆,頓時慌了神,轉身便想逃跑。沐雲帆怎會給他們機會,腳下踏起踏雪步,身形如同鬼魅般追上一名叛黨,破陣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林霜趁機解決了剩下的叛黨,捂著受傷的手臂:“沐將軍,前朝太子就在前面,他帶著幾名親信跑得很快。”
沐雲帆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小路深處:“我們繼續追,絕不能讓他逃到邊境。”
兩人帶著暗衛和蒼狼衛,順著小路繼續追擊。霧氣漸漸散去,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道身影——正是前朝太子!他看到沐雲帆等人,跑得更快了,眼看就要衝進邊境的密林。
“休想逃跑!”沐雲帆從懷中掏出短弩對準前朝太子的腿。弩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前朝太子的膝蓋,他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沐雲帆快步上前,將破陣刀抵在他的咽喉上:“前朝太子,你逃不掉了。”
前朝太子趴在地上,臉上滿是絕望:“我不甘心!我經營了這麼多年,竟然毀在你們手裡!”
沐雲帆冷笑一聲:“你勾結北狄,背叛大靖,殘害百姓,這是你應得的下場。”他朝身後的蒼狼衛使了個眼色,“把他綁起來帶回京城,交給陛下發落。”
蒼狼衛們上前,用鐵鏈將前朝太子綁得嚴嚴實實。沐雲帆看著被押走的前朝太子,心中鬆了一口氣——這場持續了數月的叛亂,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回到山寨時,蕭北辰已經清點完兵器和糧草:“沐將軍,山寨內共有兵器三千件,糧草五千石,都是北狄送來的。我們已經派人將這些東西運回京城,交給陛下處置。”
沐雲帆點了點頭:“很好。叛黨俘虜都看好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帶著他們回京城,向陛下覆命。”
當晚,黑風寨內燈火通明,蒼狼衛們輪流守夜,警惕著可能出現的餘孽。沐雲帆站在山寨的瞭望塔上,望著京城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這場叛亂雖然平定了,但大靖與北狄的矛盾依舊存在,未來恐怕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
“沐將軍,”蕭北辰走上了望塔,遞給沐雲帆一壺酒,“明日就能回京城了,陛下定會重賞我們。”
沐雲帆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重賞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只是北狄一日不除,大靖就一日不得安寧,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蕭北辰點頭,目光望向邊境的方向:“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
兩人相視一笑,舉起酒壺,朝著京城的方向敬了一杯。夜風吹過山寨,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堅定——為了大靖的安寧,為了百姓的幸福,他們願意付出一切。
第二天一早,沐雲帆、蕭北辰和林霜帶著蒼狼衛、暗衛以及被俘的叛黨,押著前朝太子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陽光灑在隊伍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守護著這片來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