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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京城風雲

2025-10-12 作者:迷失神經貓

歸航的船終究沒能一帆風順。

當江澈那艘船偽裝成普通商船駛出三江口匯入那通往京城的大運河主航道之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股窺伺感並未因他們離開了黑石港那片罪惡的水域而有半分消減。

“江爺,”一名負責瞭望的四海通精銳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凝重,“我們後面跟上了三艘漕幫的快船。他們不遠不近地綴著,看那架勢不像是巧合。”

江澈舉起單筒望遠鏡向後方望去。只見那三艘快船之上站滿了身穿短打肌肉虯結的漢子,他們手中明晃晃的鋼刀,在晨曦的微光下反射著令人不安的寒芒。為首的一艘船的船頭,更是立著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獨眼龍——漕幫在淮揚一帶的總瓢把子,人稱“過江龍”的李霸。

“是賢王的人。”江澈緩緩地放下了望遠鏡,聲音冰冷。漕幫素來與官府勾結,是江南士族在水面上一條忠誠的走狗。蕭玦雖被生擒,但黑石港的訊息顯然已經透過某種他們尚未察覺的渠道提前送了出來。

江澈沒有選擇硬拼。他知道他船上搭載的是足以將整個王朝都徹底顛覆的驚天秘密,絕不容有半分閃失。他當機立斷,下達了一系列看似是自亂陣腳的命令。

船隊在那寬闊的運河之上時而加速,時而轉向,甚至不惜闖入一些水流湍急的淺灘險道。那三艘漕幫的快船死死地咬在他們身後。

追逐持續了整整兩日兩夜。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當船隊行至通州地界,距離京城已不足百里之時。江澈的主力船隊竟是突然在一段最開闊的河面之上拋錨停了下來,船上更是燈火通明,彷彿是要與對方決一死戰。

李霸看著眼前這反常的一幕,那隻獨眼之中閃過了一絲疑惑與警惕。

然而,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瞬間!數十艘早已潛伏在兩岸蘆葦蕩之中的掛著四海通旗號的,體型更小速度更快的艨艟戰船悄無聲息地從那黑暗之中暴起而發!將他們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聲東擊西,圍點打援!

一場血腥慘烈的廝殺在那無聲的夜色之中轟然爆發!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場慘烈的廝殺給徹底吸引的瞬間。一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記的快船從江澈的主力船隊之中悄無聲息地剝離了出來,順著一條只有四海通最核心的成員才知道的秘密水道匯入了那通往京城地下的暗河……

第四日的黎明,那個由精鋼打造刻著四海通達圖騰的密匣被渾身沾滿了水汽與疲憊的江澈親手放在蘇明理面前的書案之上時。

地點並非那早已是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的護國女侯府,而是在京城一處偏僻的毫不起眼的四海通的秘密據點之內。

“明理,”江澈的聲音沙啞,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連日奔波的疲憊與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回來了。”

蘇明理沒有說話。他那張本還稚嫩的臉上早已褪去了所有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沉穩。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親自為這位冒著九死一生為他們帶回了希望的盟友斟上了一杯滾燙的熱茶。

“江大哥,辛苦了。”

他沒有半分猶豫,接過那沉甸甸的密匣便用備好的鑰匙將其打了開來。

當那一份份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為之瘋狂的罪證,在那搖曳的燭火之下被一一地攤開之時;當那偽印的賬冊、黑曼陀羅的名單、蕭玦畫押的口供以及那從靜水庵密室之中得到的記錄著海月姬真實身份與賢王所有陰謀的密信與宗譜,都如同一個個沉默的證人呈現在他的面前之時……

蘇明理那雙聰慧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漸漸地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殺機!

他沒有半分耽擱。

他將那封由姐姐親筆所書的畫著一株蘭草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隨即,他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同樣是由蘇知意親手交予他的看似是平平無奇卻又代表著無上皇權的先帝御賜的金牌!

“江大哥,”他緩緩地轉過身,那聲音不帶半分感情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此好生歇息。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皇宮,御書房。

夜已三更,墨淵卻依舊是毫無睡意。他那張本該是意氣風發的俊朗臉龐此刻卻寫滿了深深的疲憊。龍案之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如同那一座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自他登基以來,朝堂之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太子黨與江南士族的勢力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不敢明著反對卻在暗中處處掣肘。他連下的三道新政,皆被他們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給駁了回來。

他知道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以將這些附著在帝國肌體之上的毒瘤都徹底乾淨地剜去的利刃!

而這把刀,此刻正在那千里之外的江南。

“陛下,”侍奉在側的老太監福安輕聲勸道,“夜深了,龍體要緊啊。”

墨淵沒有說話,只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此時,一名御前侍衛統領行色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情。

“啟稟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護國女侯的胞弟蘇明理於宮外求見。他說……他說有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必須面呈陛下。他還出示了先帝御賜的金牌。”

“甚麼?!”墨淵那雙本還充滿了疲憊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了駭人的精光!

他知道蘇知意終於帶訊息回來了!

當蘇明理在那同樣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的福安的引領之下,走進這座象徵著帝國權力之巔的御書房時。他沒有半分畏懼,更沒有半分緊張。

他只是將那個沉甸甸的精鋼密匣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臣蘇明理叩見陛下。臣奉家姐之命為陛下送一份……”他頓了頓,那聲音響徹了整個死寂的御書房,“足以讓四海昇平,乾坤朗朗的賀禮!”

墨淵沒有半分猶豫。

“呈上來!”

當那密匣被開啟,當那一份份散發著血腥與硝煙味的罪證被一一地擺放在龍案之上時。

墨淵那雙本還充滿了期盼的深邃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漸漸地被冰冷的殺機所徹底取代!

他看到了那份偽印的賬冊,他的眉頭緊鎖。

他看到了那份黑曼陀羅的名單,他那握著奏摺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到了蕭玦畫押的口供,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而當他看到那最後一份從靜水庵密室之中得到的記錄著海月姬真實身份與那足以將整個大乾王朝都徹底顛覆的困龍之計的密信時……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那隻由名貴和田白玉打造而成的御用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那金絲楠木的地板之上摔得粉碎!

“好……好一個賢王!!”他緩緩地從那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魔咒,“朕的好皇叔!!!”

整個御書房都彷彿被他身上那股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的如同實質般的帝王殺氣給徹底地冰封了!福安更是面如死灰,抖如篩糠!

然而,那滔天的怒火僅僅只是持續了短短的數十息。

墨淵緩緩地閉上了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當他再次睜開之時,那裡面所有的情緒都再次被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所徹底取代。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為之瘋狂的罪證。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了那封由蘇知意親筆所書的畫著一株蘭草的信上。

他靜靜地看著那熟悉的清秀的筆跡,看著那字裡行間所流露出的疲憊與無奈,看著那最後一句“只想做一個普通人”的期盼。

他又看到了那三十七個皇家錢莊與那三個皇家銀莊,以及那一個被刻意寫錯了的“兵”字。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疲憊卻又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只有他與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少女才能懂得的欣慰與暖意。

“福安。”

“奴……奴才在……”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冷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命京畿大營總兵王忠嗣,即刻起以秋操演武為名,將京城九門兵馬盡數換防!所有將領三日之內若無朕之手令,不得擅離軍營半步!”

“命御史臺左都御史張承,即刻起稱病在家,徹查戶部、兵部近十年所有與江南有關的稅款、軍備往來賬目!”

“再傳一道旨意,”他頓了頓,那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無盡譏諷的冷笑,“就說朕,感念賢王皇叔多年來為宗室表率,勞苦功高。特賜他黃金萬兩,美女百名。另,將其王府遷至皇城之東的景陽宮。就說那裡離朕近一些,也方便朕隨時向皇叔請安問好。”

一道道看似是毫不相干的旨意從那小小的御書房之內飛速地傳了出去!

一張由帝王親手編織的足以將所有魑魅魍魎都一網打盡的天羅地網,就在這無聲的夜色之中悄然張開!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走下龍案,親自將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不發一言的少年扶了起來。

“明理,”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所有的帝王威嚴都化作了一種最純粹的鄭重,“回去告訴你姐姐。”

他頓了頓,那聲音響徹了整個御書房。

“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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