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裡瀰漫著麥芽發酵和某種奇特香料混合的味道。
吧檯後響起老闆翻找酒瓶的聲音,沈七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木質吧檯,將對方所說的話記在心裡。
“反正我已經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了,只要不違反禁令,你可以在這裡活的很好,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
一邊說著,老闆一邊拿出了酒杯,給沈七倒了一杯後推到了他的跟前。
“你說得對。”
雖然對這裡的資訊依舊不知道多少,但沈七還是應和了一句,順手拿起酒杯品了一口。
“怎麼樣?”
“味道不錯,你的手藝很棒啊。”
“哈哈,這也是跟你們人類學的。”
這怪物居然還會釀酒…
經歷了這麼多離奇的事情,再面對詭異釀酒這種事,沈七感覺自己都不怎麼驚訝了。
禁令…
這傢伙剛才提到了禁令。
想來那應該是和律法類似的東西吧。
這個詭異的城市居然還有律法。
用律法來約束詭異的行為?
沈七眉頭微皺。
他深知這種事情具體實施起來有多難。
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制定規則的人本身必須擁有無與倫比的實力,可以壓服這片區域內所有的詭異,讓所有人和詭異都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行動。
何其強大的統治力…
深吸一口氣,沈七喝光杯中酒,剛想再次開口問些甚麼,卻在此時,一股不祥的預感突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沈七眼皮一跳,他知道以他的靈感敏銳程度不可能會有無緣無故的預感,一定是有甚麼事情發生了,或者將要發生。
他下意識的往酒吧門口看去,果不其然,門邊的窗戶映出了窗外的景象,一群看上去像是士兵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街頭並且開始盤問路人。
那群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雖然和防衛局屬於同款顏色,但很明顯兩套軍裝完全不是一個風格,這套軍裝顯然更加猙獰。
他們的面孔被隱藏在冷冽的鋼鐵頭盔之下,只能看見冰冷的雙眼,由黑色皮革製成的高領軍大衣顯得他們身形極其挺拔,大衣下襬用白色塗料畫著一個骨爪圖案。
寬闊的肩膀上覆蓋著鋼鐵鑄造的肩章,整個肩章都被精心設計成一個簡化的虎頭模樣,上面還帶著猙獰的白色尖刺。
手背和小臂上覆蓋著冰冷的鑄鐵護甲。
下半身則是筆挺的長筒直褲,腳下則踩著安裝有鐵掌的厚重軍靴,踏地時發出冰冷沉重的聲響。
“那是…?”
沈七張口欲言,結果旁邊的老闆反倒提前一步告訴了他答案。
“爪痕軍?他們怎麼突然開始在大街上盤問起人來了?”
爪痕軍…
沈七瞳孔微縮,總感覺這群人是衝著自己來的。
不,不用感覺了,他們絕對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嘎吱。
酒吧的大門被從外面開啟。
兩名揹著槍的爪痕軍士兵陸續走進酒吧,並且直接走到了吧檯這邊。
其中一個爪痕軍士兵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沈七的肩膀,籠罩在面甲下的雙眼用銳利的眼神掃視著沈七和吧檯後面的店長,用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道。
“喂,身份證明有沒有?拿出來!我們要檢查!”
“甚麼…?”
沈七被問得一愣。
不是吧?這個地方居然還有戶籍管理?這真的是一個詭異建造的城市嗎?
這邊沈七發愣,那邊的店長卻沒愣住,看見有爪痕軍闖進自己的店鋪,店長可不敢怠慢,趕緊從吧檯後面掏出了一個小本子,那是他自己的身份證明。
另一個爪痕軍翻開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這才將小本子交還給了店長,隨後將右手平放在左胸前,手掌衝下,小拇指和大拇指曲起,竟然是行了一個爪痕軍軍禮。
“打擾了。”
隨後,兩個爪痕軍的目光全都定在了沈七身上。
“我…今天出門沒帶。”
沈七自然是不可能有輝紋之領的居民身份證明的,於是他只能如此遮掩了一句。
“那很抱歉…”
按住沈七肩膀的爪痕軍聲音更加冰冷,按住肩膀的手也直接變換成了抓住沈七的手臂。
“…你恐怕得跟我們先走一趟了。”
“額…呵,好吧”
沈七尷尬的苦笑了兩聲,順著爪痕軍的力道站起了身,別看這士兵看上去要比沈七更加高大,但真要是比起力量,他可絕對不會是沈七的對手。
沈七也是無語了,之前打算潛入鬼域時他就想過數種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可是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是因為自己沒有身份證而被帶走的…
那個抓住沈七的爪痕軍見他肯配合,於是也沒有繼續為難他,而是放開了手,轉手去拿沈七放在旁邊的劍匣。
“這是甚麼東西?”
“哦,沒甚麼,一些私人物品罷了。”
下一刻,就在士兵抓到劍匣的一瞬間,沈七突然暴起,猛烈的一個翻身,一拳就轟在了旁邊這爪痕軍士兵的臉上!
噹的一聲,沈七的拳頭和爪痕士兵的面甲碰撞,居然發出了一聲金屬撞擊的震響,下一瞬,那被打中的爪痕軍當場就失去了平衡,往旁邊一摔,直接整個栽倒在了吧檯後面。
啊?!
另一個爪痕軍沒想到沈七會突然動手發難,剛剛做出了一個準備出拳的動作,結果還沒動手,一道黑影直接就朝他襲了過來!
咚!
沈七的劍匣猶如一顆沉重的炮彈,徑直轟在了這名爪痕軍的肚子上,此人當場就倒飛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
吧檯後,血獵者店長一臉驚詫地用手指著沈七,滿嘴結巴都不會說話了。
“別緊張。”
沈七朝他笑了笑。
“我就是活動活動身子而已。”
噌!
長劍出鞘,沈七不顧店長驚駭欲絕的目光,直接從劍匣中拔出了七詭劍中的一把。
這是一把半透明的黑色水晶之劍,劍身中流淌著億萬道斷裂的絲線,刃口波動如同流動的霧。
“剪斷纏繞的因之絲,記憶在刃口凋零,無始無終之刃——五劍·斷舍離!”
伴隨著低沉而又莊嚴的吟唱,沈七擺開架勢,手中名為「斷舍離」的長劍瞬時揮動!
刷啦——
沈七的斬擊無聲無息,但空氣中彷彿有甚麼東西被切斷了,發出了弱不可察的細微聲響。
這一瞬間,不管是栽倒在吧檯後計程車兵,還是剛才被劍匣擊倒計程車兵,又或是仍處在震驚中的酒店老闆,都好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劍氣擊中了身體,所有的動作全都停止,整整齊齊的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雙目開始渙散,表情變得呆滯而麻木,就好像靈魂已經不在他們體內了一樣。
沈七微閉雙眼,似乎在憑藉著意志操縱著甚麼。
兩秒鐘後,他收劍歸匣,伴隨著咔噠一聲脆響,剛才被無形之刃擊中的三人這才仿若大夢初醒,狠狠深吸一口氣後,面上的表情這才開始變得正常。
“哎?我怎麼跑到吧檯後面來了?”
“我…我怎麼坐地上了?”
兩名爪痕軍士兵懵逼的看了看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朋友,你們這是怎麼搞的?”
沈七面帶疑惑上前,伸出了充滿善意的手,拉起了地上的爪痕軍士兵。
“你們剛才來查身份證明,查完之後突然就摔倒了,不要緊吧?需不需要去看一下醫生?”
“額…是嗎?好像…好像是的。”
兩個爪痕軍士兵仍然一臉懵,但由於腦子裡一片空空如也,竟然就這樣下意識地相信了沈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