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真完了!
錦衣衛這幫祖宗,怎麼這麼能挖?!
可唯獨朱修永,站在那兒跟個沒事人似的,臉不紅心不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不是他膽子大。
是他早就認命了。
死,早晚的事兒。
現在就看,他還有沒有機會翻盤。
朱元璋攥著那疊紙,手指節捏得發白,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整個大殿,靜得能聽見有人心跳漏拍。
這份名單,像條毒蛇,盤在所有人喉嚨口。
寫上名字的,運氣好是清白的,還能喊冤;要是冤的,那就真沒救了——十張嘴也辯不清!
這種事,錦衣衛一插手,那不是查案,是抄家滅族的節奏!
“好!好得很啊!”
朱元璋猛地一甩手,奏摺啪地砸在地上,震得滿殿一顫。
“你們睜眼瞧瞧!這就是朕的朝廷!朕的官!”
“白天人模狗樣,喊著忠君愛國,夜裡鑽窟窿打洞,貪錢賣國,勾結倭寇!”
“我大明養的不是官,是養了一窩耗子!是朕的刀太鈍了?!”
話音一落,滿殿文武,脖子齊齊一縮。
皇上真怒了。
帝王一怒,血流成河!
李善長蹲下身,撿起那疊紙。
就算之前翻過,這會兒再看,還是手發抖。
他原先真當朱修永是塊璞玉。
蒙元舊臣出身,官不大,但做事踏實,從不站隊,不摻和淮西那攤子爛事,連話都少說。
還愛練字,清清靜靜一個人。
李善長早先看他不順眼,覺得他裝清高。
可自從被高鴻志點醒,再看朱修永,反而覺得——這人,有骨頭。
低調,不貪,不拉幫結派,百姓也誇他。
可現在?
這哪是清官?這是個活了二十年的臥底!
他連一點風聲都沒漏。
這麼多年的暗賬、私賬、倭國送來的密信、收的銀子……竟然全被他藏得天衣無縫!
沒有高鴻志壓服倭國,沒人能交出這本賬!
連朱元璋和他李善長,全被矇在鼓裡,光盯著朝堂上那點黨爭,居然忘了問一句:
——高鴻志在倭國,到底幹了啥?!
算了吧。
事後問也來得及。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幫披著人皮的狼,全撕了!
“陛下。”李善長雙手捧起奏摺,緩緩傳下去,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鐵,“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
“勾結外敵,出賣國本,貪墨軍餉,私通敵國——史無前例!”
“若今日輕放,明日天下官吏都學他們!法紀何在?綱常何在?!”
他話說完,沒再吱聲。
朱元璋眼神盯著地面,沒點頭,也沒搖頭。
但那眼底的火,已經燒到喉嚨了。
吏治爛透了。
再好的朝代,也經不住這幫人啃骨頭。
人哪,沒幾個真願意當牛做馬。
只要有利可圖,連親爹都能賣。
高鴻志說得對——光打壓儒門,治不了根。
他們現在裝孫子,是因為朱元璋太硬。
等新帝上位,他們照樣能翻身,照樣能當朝綱的主子。
他自己就是例子。
當初退下來,裝病休養,照樣在背後牽著胡惟庸的線。
權力這玩意兒,像毒藥。
上了癮,戒不了。
他李善長這一回幫皇帝,是真下了血本。
淮西那群老兄弟,全跟他翻臉了。
沒人理他,沒人信他,罵他“忘本”、“背叛”。
可他後悔過嗎?
從高鴻志給他看了後人怎麼寫他之後,他就明白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能留個“賢相”名號,就夠了。
可現在才懂——那叫“小打小鬧”。
真正的青史留名,是讓大明,站到世界最頂上!
殿裡死寂。
奏摺傳到朱修永面前。
滿屋子人,連呼吸都停了。
他沒接。
沒看。
閉著眼,站得筆直,像一尊石雕。
遞奏摺的官員,手都抖了。
沒人敢催。
沒人敢碰。
就見他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像笑。
又像……死人嘴角的風。
底下幾個老實巴交的官,心裡咯噔一聲:
這人……真能藏啊!
平日裡說話帶笑,見誰打招呼,連掃地的老頭都喊一聲“老張”。
誰想到,他褲腰帶裡,繫著的是整條長江的黑錢,和倭寇的命簿!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話,今天真是用血寫的!
他們誰也沒想到,這老頭兒一臉慈眉善目,背地裡竟幹出這麼多畜生都不如的勾當!
不光搶 coastal 村民的糧食、房子,還放火燒村、砍人腦袋,連孩子都不放過!
有的村子,一晚上就被抹平了——雞鴨全死光,人連個活口都沒留下,跟鬼村似的!
“老狗!你幹了這種天理難容的事,還有臉穿官服上朝?!”
“跟你一個衙門上班,老子今晚睡不著覺!你讀的聖賢書,全餵狗了?!”
“老百姓招你惹你了?你為了錢,把人當牲口殺!”
“你他媽連嘴都不張?是不敢聽那些死人的冤嚎嗎?!”
幾個脾氣爆的貴族當場跪下,衝著朱元璋磕頭嚎叫:
“陛下!求您了!剮了這畜生!他手上沾的血,能淹了整條長江!”
“……”
奉天殿裡頓時炸了鍋,比菜市場還吵。
不管誰是真的恨朱修永,還是純粹想踩著他往上爬,這時候不跟著罵,那就是傻子。
而那些曾經跟他一條船上的人,早嚇癱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屁都放不出一個。
要擱宋朝,這會兒還能討價還價,求個流放。
可這是大明!是朱元璋的天下!
砍人腦袋跟割韭菜一樣,眼睛都不帶眨的!
今天,這批人,全得死。
都怪朱元璋!要不是他推翻元廷,他們現在還在江南做老爺,喝著茶,孝敬蒙古人,底下百姓?連狗都不如!
誰會真把泥腿子當人看?
除了朱重八這瘋子,誰信這套?
“夠了!”
朱元璋突然一聲怒吼,滿殿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壓住了。
“還說甚麼?!”
“朕坐龍椅八年,每天睜眼就怕對不起老百姓!你們呢?!勾結倭寇,殺自己人,吃人血饅頭!”
“這樣的狗官,留著過年嗎?!”
“一個都別想活!九族,全誅!”
咆哮震得樑上灰塵直掉,滿朝文武低頭縮肩,連眼皮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