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根沒別的選——高鴻志。
能把事兒幹得這麼幹淨利落,還不動大明一兵一卒,還逼得倭國使團低三下四登門求饒,除了這小子,還能有誰?
那玩意兒,是船?不,那是鐵疙瘩扎進海里,能噴火的殺人機器!倭國那幾條破舢板,碰上就跟紙糊的一樣,連個浪花都打不起來。
更別提,這小子自己掏腰包,吭哧吭哧攢了三艘!三艘啊!
再加上那能炸爛城牆的炮,徐達、湯和這些打仗老油條帶著打,倭國人連哭都沒地方哭。
李善長說得一點沒錯——這事,十成十是他乾的。
別人?誰敢打著大明的名號,背後捅刀子還裝沒事人?嫌命太長?
朱元璋對倭國,從根上就煩。
可今天,看到倭使哆哆嗦嗦捧著貢品跪在殿外,他心裡頭那股憋了十年的悶氣,“唰”地一下全散了,像大夏天灌了一整桶冰鎮酸梅湯,從頭頂涼到腳底板,通透得想仰天長笑!
這感覺,真爽!
不是殺幾個海盜、剿幾個山賊那種小打小鬧,這是——國與國之間的俯首稱臣!
這才是真正的權力!
以前他覺得,北邊的蒙元殘部才是心頭大患,遊牧鐵騎來去如風,大明被牽著鼻子拖得喘不過氣。
想禁海?那是沒辦法,家底薄,精力不夠,只能忍著。
他以為,這輩子都得等,等北方穩定了,再回頭收拾倭國。
沒想到啊——
還沒等他掄起刀,高鴻志已經把倭國的祖墳都給刨了!
好!太好了!
開海的事兒,他原本還怕底下有人暗中使絆子,怕倭寇死灰復燃。
現在?根本不用愁了。
連背後的主子都跪地磕頭了,誰還敢蹦躂?海路,從此暢通無阻!
“高鴻志……這小子,悶聲幹了大事啊。”朱元璋輕聲嘀咕,眼裡亮得嚇人。
幸好啊——
當年他沒被氣糊塗,沒一棒子把這小子打死,扔去邊關當苦力。
想想那會兒,要是真把人逼反了……
青黴素沒了,白砂糖沒了,連太子朱標能多活幾年的藥方,都得跟著一起消失!
甚至……他那兩個最愛的老婆,病得快死時,連最後一口續命的湯藥都求不到!
現在回頭想想,朱標說得沒錯。
這小子,根本不是人——是老天爺派下來,專為大明續命的救星!
真要善待他。
不是為了朝廷,是為了這片土地,為了子孫萬代!
朱元璋不是傻子。
他看得懂。
再嚴的律法,也壓不住人心。
大明能撐多久,天道有數。
可偏偏——高鴻志這麼個從後世冒出來的怪人,就出現在了大明!
要是他生在漢朝,生在唐宋,今天還會不會有“大明”這兩個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人,絕不能丟!
抓住他,就是抓住了改變華夏命脈的機會!
“上位說得對。”李善長慢悠悠接話,語氣正得像塊碑,“這人,擱哪個朝代,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誰能記下這麼多東西?圖紙、藥方、機械原理……隨口就來?不是天才,是神人。”
“他現在露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李善長心裡門兒清。
高鴻志真想造反,早動手了。
他有船、有炮、有人、有錢,還有一幫誓死效忠的老將。
可他呢?天天琢磨怎麼讓百姓吃得飽,怎麼讓工匠活得體面,怎麼把倭國的海路攥在手裡。
他嘴上從不說“為大明”,可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替大明鋪路?
大明,是華夏的根。
只要根不倒,誰管你前朝後朝?
他李善長,現在要做的,就是踩準這風口。
儒門?早就爛透了。
一群啃著祖宗剩飯,還擺架子罵人“異端”的書呆子,留著幹嘛?
鏟了!
另立新學!
等新學一出,高鴻志成聖,他李善長,就是那個在史書裡頭,寫“開新風,定萬世之制”的第一人!
到時候,誰還聽那些酸秀才嚼舌根?
誰掌得住筆,誰才算有說話的分量!
讀書人?以後他們想讀書,得先過高鴻志那關!
可這份欣賞——不能明說。
朱元璋是誰?開國皇帝,疑心比誰都重。
他李善長要是天天跟高鴻志勾肩搭背,徐達湯和成天往他那跑,太子朱標、燕王朱棣也跟他混一塊兒……
朱元璋一覺睡醒,怕不是連夜就要抄他全家!
高鴻志要真被逼急了……那小子手上握的玩意兒,誰能壓得住?
李善長不敢賭。
“百室所言,極是!”朱元璋笑著點頭,眉飛色舞。
一想到待會兒倭國那幫孫子,提著禮盒哭著喊著求他收下,他就想笑出聲。
不是挺能嗎?
不是天天在海上傳謠言,說大明不過土包子?
現在呢?
跪著來了!
他奶奶的,這才叫天威!
而此刻,朱元璋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麼快?倭國說降就降?
這哪是外交?
這是閃電啊!
戰艦牛,大炮猛,這玩意兒才是真傢伙!
朱元璋眼珠子都亮了——水師要是真搞起來,那還得了?
割地?賠款?老子不光要錢,還要他們低頭認錯!
倭國這些年連個貢品都不送,肯定藏了不少金銀!有了這筆錢,水師的火炮、船板、火藥,一樣樣全都能換新的!
沒錯!
看了高鴻志那幾場仗,朱元璋心裡直癢癢——這小子的艦隊,怎麼就那麼順溜?
他有,咱大明沒有?這說不過去!
高鴻志現在還是個外人,心裡頭指不定拐著彎兒琢磨啥。
朱元璋不信他能真心歸順。
一個能擺平倭國、攪動海疆的人,要是不能綁在老朱家的戰車上,那留著就是個禍根。
得讓他徹底變成自家人。
不是口頭喊句“陛下聖明”就完事的——得是骨子裡、血脈裡、命裡都認大明,認朱家。
但這事兒急不得。
得等應天府那邊鬧出大動靜,讓滿朝文武都閉上嘴,再慢慢把人拉進甕裡,才穩當。
可朱元璋沒想到——李善長早把他那點小心思扒得乾乾淨淨。
帝王的心思,李善長不是不懂,他比誰都懂。
他年輕時候,不也想著讓自家親戚升官發財?兄弟侄兒鋪路搭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