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至少還有五成活命的可能——那怪物,好半天沒響了,或許……沒彈藥了?
一見炮聲停歇,所有戰船首領都嗷嗷叫著往死裡衝!
“加速!快!趁它裝彈!”
另一邊,高鴻志的旗艦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黏在朱棣身上。
這炮,能轉方向——高鴻志把後世的圖紙掰碎了揉進大明的工藝,才造出這玩意兒。
可全軍上下,沒人玩得轉。
唯獨朱棣,上手三回,就摸清了門道。
他眼睛死盯著那艘歪歪扭扭狂奔的敵船,心裡默默數著浪頭、風速、船速,像在賭一個骰子。
就在“天地丸”衝到浪尖最前端的那一刻——
朱棣手指一劃,引信點燃。
世界,靜了。
風停了,浪停了,連心跳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所有人都屏著氣,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這命懸一線的剎那。
“轟——!!!”
一聲巨響撕裂海天!
火光炸開,濃煙滾滾,可誰都沒動。
沒人敢先說話。
眾人一窩蜂撲到船邊,扒著欄杆,脖子抻得老長——
打中了沒??
之前那一炮,雖然轟了艘船,可打的是後面那艘!
這次,大王親口點名——就是前面這艘!
要是朱棣也miss了,那這仗就別打了,乾脆集體跳海餵魚!
旁人?不行。
大王指定的就是朱老四!
朱棣自己,手心全是汗。
打不中,戰局不影響,三艘戰艦碾壓一群破舢板,跟踩螞蟻一樣。
可他不能輸。
這不是打仗,這是立名!
他朱棣,不能讓人當個靠裙帶的廢物!
濃煙裡,突然有人嘶吼:“中了!中了!!”
“天爺!這都打中?!”
“朱將軍神了!!”
“這他媽是人能幹的事?!”
“我說大王這小舅子……是真牛逼啊!”
“……”
炮彈精準穿心,敵船瞬間炸成兩截!
斷裂的桅杆劈開海面,火舌舔著殘骸,像地獄打了個響指。
甲板上炸了鍋,有人跳起來拍大腿,有人跪地喊菩薩,有人抱著隊友嚎哭:“我沒做夢吧!”
朱棣站在煙裡,輕輕撣了撣袖子。
嘴角一扯,沒笑。
但眼神,亮得嚇人。
——這一炮,是給誰看的?
不是給敵人。
是給那群說他“靠老婆上位”的人。
——老子,從來不是廢物。
朱棣自己封自己當將軍,可大夥兒私下還是把他當高鴻志的親戚,覺得是自家人,平日裡壓根兒沒人正經叫他“將軍”。
可這一炮炸出來,全場直接安靜了三秒。
下一秒,喊“朱將軍”的聲音噼裡啪啦冒了出來,像過年放鞭炮。
大夥兒轉頭想看他是不是得意忘形,結果一瞅——朱棣懶洋洋地靠在那門大炮邊上,臉上的表情就跟剛吃完一頓飽飯似的,平靜得不行,眼裡卻全是不屑。
“基操!基操!”
他揮了揮手,嘴上還笑著,順口蹦出高鴻志的口頭禪:
“有手就行啊!”
話一出,周圍人全在心裡樂開了花。
這朱老四,哪兒都好,就是特愛裝。
可……他他孃的真能裝出水平啊!
就在這一刻,之前還有點猶豫的人,心裡直接給他立了牌位。
上層甲板。
高鴻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臥槽!”
不是因為別的。
他打心眼兒裡覺得,朱棣這孫子八成是胡亂開的炮,根本打不中!
那種在海面上狂飆的船,想打中?難如登天!
他之前罵朱棣敗家子,就是看他打一炮廢十發,十發裡九發全打水裡去了。
可現在……
高鴻志眼珠子都快瞪掉。
我這便宜小舅子,是神仙下凡吧?!
身手頂呱呱,帶兵一把好手,連炮都能打成這樣?
這哪兒是敗家子,這是人形自走兵器庫啊!
高鴻志越想越覺得老天爺對他真不錯。
這老丈人一家子,全他媽是狠角色!
他那便宜老丈人,武藝高到能單挑老虎,還能統帥千軍;
他身邊那幾個跟班,也個個不是省油的燈;
連大舅哥那文弱書生,懂的東西比國子監的老夫子還多;
至於他那兩個媳婦兒……
哎喲喂,一個美得能讓人跪著看,一個猛得能把人抬進墳頭。
一想到倆媳婦兒,高鴻志腦門子突然一熱。
奶奶的,得趕緊回家,搞不好今晚就能造個小人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那邊已經炸了鍋。
倭寇的船全像沒頭蒼蠅,在海上瞎撞,東一榔頭西一棒,亂得跟煮粥似的。
朱棣這一炮,直接給對方幹傻了。
“天照大神在上!土岐大人呢?!”
剛才還嗷嗷叫著衝鋒的倭寇們,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坐的那艘“天地丸號”,一炮被炸成兩截!
那船不是船了,是紙糊的。
火苗騰地竄起幾丈高,黑煙滾得比雷暴還猛,整艘船就像被天神一把掐碎,緩緩沉進海里。
旁邊漂著的不是人,是碎肉、斷臂、船板、血水混在一起的糊狀物,在浪裡打著旋兒,像地獄的殘渣。
有人當場吐了。
這哪是打仗?這是開地獄大門啊!
之前被炸的船,他們只當是運氣差。
可“天地丸號”被轟成這樣,他們才真正懂了——這他媽不是火炮,是天罰!
好些船當場掉頭就跑,連槳都不要了。
更多的乾脆原地趴下,磕頭如搗蒜,嘴裡全是“天照大神保佑”,拜得比祭祖還虔誠。
那姿態,活像自己家神龕的香灰全撒臉上,生怕拜得不夠用力。
也有幾個傻膽大的,愣是不退,繼續往這邊衝。
朱棣看都不看,直接調炮,一傳送走。
倭寇們立馬反應過來:
“不動,它就不炸我們!”
於是——
整片海面,只剩下十幾條船原地跪著,剩下全成了靜止的祭品。
當然,也有人瘋了似的往海里跳。
為啥?
因為土岐康行,是他們的命根子。
跑了?回去家裡人全得死。
就算土岐家倒臺,也得把老大屍體撈回去,換全家一條命。
死了人,還能換赦免;
活人跑路,全家陪葬。
這些人,拼的不是命,是全家的活路。
他們心裡都清楚——
剛才那一炮,土岐康行不可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