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挺文明,可這叫啥?自嗨式外交!
真要是為國家好,該練兵、該造船、該賺錢,可這些老爺們不幹。
他們在意的是“禮”有沒有到位,有沒有讓四夷“心悅誠服”。
錢?那是小節!利益?那是俗物!
可背地裡呢?嘿,好傢伙,一群傢伙早就偷偷摸摸幹上了海貿!
走私、勾結倭寇、串通海盜、壓榨漁民,把大明水師當苦力使,船破了不修,兵餓了不給糧,卻在私底下數著大洋數到手抽筋。
誰要敢提開海?立馬被這幫人集體圍攻,說你“動搖國本”“禍亂朝綱”。
偏偏幾個想開海的皇帝,不是暴斃就是被廢,全是“天意”!
現在?哼,這群人沒撈著大錢,可已經聞到味兒了。
一聽朝廷要開海,一個個比親爹死了還激動。
“開海了!咱們的生路來了!”
“李善長這個狗賊,就是大明頭號奸臣!誤國害民的廢物!”
他們哪像呂熙,守著自家院子,吃碗小米粥就知足?這幫人早就在海里撈夠了油水,現在要斷他們財路?做夢!
想搞掉李善長?動機五花八門——有怕他搶自己錢的,有嫌他不拉幫結派的,也有純粹看他不順眼,就想看他跪著死的。
現在,滿朝文武就等他開口。
一句說錯,立馬群起而攻之,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呂熙站在人群裡,感覺身邊一個個呼吸都繃緊了,心裡直嘆氣:你們這群人啊,真不怕死?
皇帝跟李善長聯手幹大事,你們還往上湊?是嫌命長還是嫌棺材太小?
希望你們醒得早點——胳膊擰得過大腿?那是找抽!
“哦?”
朱元璋眼神一掃,把滿殿官員的神情全收進眼裡,語氣裝得雲淡風輕:“國庫都快揭不開鍋了,諸位愛卿……有啥好法子不?”
這齣戲,就是給他看戲的。
誰反對開海,誰想捂著口袋偷樂,他心裡門兒清。
最近錦衣衛剛摸完沿海底細,朱元璋氣得一夜沒睡——好啊!真當大明沒人了?
一些官老爺,一邊勾著倭寇騷擾自己百姓,一邊倒騰私貨,賺得盆滿缽滿!百姓哭爹喊娘,他們數錢數到手軟。
還故意把海盜搞活躍,就為了逼朝廷死守海禁!
水師?早被他們折騰得像條喪家犬,船漏水沒人修,兵沒餉餓得啃樹皮。
魚海縣那兒甚麼樣?全沿海都一樣!
要不是高鴻志提了一嘴,等朱棣上臺時,水師連條像樣的帆都拼不齊!
朱元璋原本以為,倭寇鬧騰,派兵掃一遍就完事。
可誰能想到——這些當官的,骨子裡還留著前朝元朝的爛瘡!
在他們眼裡,當官不是為民,是發財的營生!
前元貪得沒邊,他們就學得更絕——大明管得嚴?行,咱們玩陰的!
這幫人,才是他朱元璋最恨的!
一口濁氣噴出來,朱元璋拳頭攥得咯咯響。
開海?開!必須開!
但凡敢阻攔,敢背後下黑手——錦衣衛抄家滅門,一個不留!
李善長是目前唯一敢跟他一條心的文官,不能折這兒。
今天,就是掀桌的日子。
“陛下!”
李善長站出來,抱拳低頭,聲音不大,卻像鐵錘砸在青石板上:
“大宋靠海貿撐起半邊天,咱們倒好,把金飯碗砸了!”
“只要放開海路,商稅滾滾,百姓富足,國庫自然滿溢!”
“所以——”
他猛地抬頭,聲音炸開整個奉天殿:
“臣,懇請陛下,開海!興商!徵稅!剿倭!還沿海一個清平!”
話音落地,滿殿死寂。
連喘氣聲都停了。
半晌,一個官兒踉蹌出列,“砰”地跪倒在地,頭磕得震天響:
“陛下——!”
“李善長是禍國殃民的大奸臣!請——立刻誅殺!以正視聽!”
“甚麼!?”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瘋了!?敢這麼汙衊朝臣!?”
那人頭都不抬,聲音反而更亮:
“臣!為大明江山社稷!請誅李善長!此賊不除,國無寧日!”
死寂——
接著,吸氣聲像開了鍋的油鍋,噼裡啪啦炸了一片。
臥槽!你他媽玩真的?
我們就是敲個邊鼓,彈劾兩句,你上來就要人命?
這瘋子誰啊?!
滿朝文武,當場愣成泥塑。
誰都不信,真有人敢這麼豁得出去。
眾官抬眼一瞧,這才認出說話的是誰——韓鐸。
蒙元最後那批進士裡蹦出來的人物,如今做到工部左侍郎,正三品大員,手握實權。
這人平時悶得像塊石頭,說話從不帶火氣,今兒怎麼像吃了槍藥?一上來就要把李善長往死裡整?
沒人想得通。
大夥兒罵李善長,是因為他翻臉不認人,扔了淮西老派,也甩了整個文官圈子。
這種人,該罵,該踩,但誰都沒想過要他的命。
為啥?因為李善長門生故吏滿天下,現在雖然不拉幫結派,可當年誰沒沾過他的光?你升官,他遞了話;你捱罵,他替你擋了刀。
現在想把他搞垮,圖的不過是讓他下臺,別礙事兒。
可要往死裡整?那叫恩將仇報,天理難容。
可韓鐸不一樣——他這番話,是真想把李善長往懸崖外踹。
朱元璋眯眼盯著他,面無表情,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你有啥實證?若信口開河,朕現在就讓你腦袋搬家。”
可他心裡,早把韓鐸千刀萬剮了八百遍。
這狗東西,表面上在修紫禁城,背地裡連磚瓦都敢偷。
家裡那幫奴才更不是東西,開著船在海上做走私買賣,和倭寇勾肩搭背,專盯大明商隊下手。
這是啥?是拿朝廷的命,養自己的腰包!
最氣人的是,錦衣衛順著線索一挖,發現這人根本不是貪點小錢,是把整個工部當成了自家金庫!
工部尚書單安仁,整天蹲工地盯著蓋房,連衙門都不回。
右侍郎李敏,滿天下跑河渠路道,也沒空管事。
權力全壓在韓鐸這左侍郎肩上。
不到半年,工部上下全換成了他的人——親信、親戚、老同學,一個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