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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第961章 喝個酒真能喝出人命來!

2026-03-12 作者:折木折

大明這棵大樹,根是儒家扎的,拔了,樹就倒了。

只能一點一點地,悄悄挪,慢慢換。

用甚麼換?他還沒想透。

可有一點他比誰都清楚——朝堂上,現在全是人肉炸藥包。

他幫著皇帝抄了胡惟庸一黨,清了七八個結黨營私的,已經讓半數官員咬碎了牙。

真要動儒生的命根子?他們怕是能把奉天殿給掀了。

另一邊,應天府的酒館裡,也正燒著火。

“諸位聽好了!”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猛地把酒碗砸在桌上,“李善長就是第二個胡惟庸!比那老狐狸還毒!人家收禮還挑人,他倒好,連門都不讓你進!”

話音剛落,角落裡傳來一聲嗤笑。

“哎喲,原來是因為李大人斷了你家祖傳的‘孝敬’路子,才在這兒哭爹喊娘?真有意思。”

滿屋子瞬間安靜了。

那年輕人臉脹得像豬肝:“你……你竟敢辱罵百官之首?你可知李善長是陛下的走狗?!”

他拍案而起,唾沫橫飛:

“讀書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可現在呢?!寧國公主嫁給一個連名字都說不全的鄉巴佬!連魏國公家的千金,都要跟他一起嫁!這算哪門子事?!”

滿座死寂。

李善長不結黨,不收禮,不賣人情——曾經,大家還盼著他能替大夥兒說句話,能暗中照應一下。

可他偏不!

你收個禮叫人情,他收禮叫貪贓;你送個門生叫提拔,他送個門生叫結黨。

你活得好好的,他非要把燈給你滅了。

你不生氣?誰信。

“說到底,”那冷笑的人慢悠悠端起酒杯,眼裡帶刀,“你就是眼紅那女諸生,眼紅寧國公主。

人家穿金戴銀,你連青樓姑娘都不敢多看一眼。”

年輕人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嗤笑:

“百無一用是書生!陛下拿馬蹄踏出來的江山,你們倒好,蹲在硯臺邊做夢,想拿毛筆管天下?真是笑死人了!”

滿堂譁然!

這話,能是人說的?!

文人最忌諱甚麼?——勳貴幹政!

可現在呢?連皇帝都把公主下嫁給一個帶兵的!

而李善長——那個他們曾指望能站出來替文人說話的人,竟然親手把他們推到牆角!

昔日捧他當救星,如今罵他如仇寇。

因為……他沒站在他們那一邊。

他站在了天下那一邊。

而天下,從來不在乎誰的筆墨有多漂亮。

它只認,誰的鐵蹄能踩住它。

那人一句話,就像潑了盆冷水,直接把大夥兒心裡那層遮羞布給扯下來了,赤條條地晾在桌上!

這事兒擱私下嚼舌根,沒人攔你。

可你當著面這麼吼出來,這不是罵人嗎?是往腦門上啐唾沫!

“放你孃的狗屁!我們為的是朝廷社稷,你倒好,在這兒胡唚啥呢!”

“哪來的野書生?老子非扒了你這身皮不可!”

“你這是要挖我們讀書人的祖墳啊!李善長那老東西真就那麼幹淨?你怕是被他蒙了眼!”

“還啥神秘駙馬?扯淡!這就是個幌子,故意轉移視線!最近李善長拼命想撤丞相一職,明擺著是要削咱們文官的權!”

“你們還沒察覺?剛才那人,分明是某個勳貴家的崽子!你們這幫人瘋了?這是應天府!錦衣衛的刀不是吃素的!”

“……”

話一出口,屋子裡炸了鍋。

大夥兒全慌了神。

喝個酒真能喝出人命來!

在這天子腳底下,嘴上沒把門,真當錦衣衛是擺設?抓一個,全夥兒都得掉腦袋!

“各位!”那年輕書生猛地站起來,拱了拱手,“別說了,散了吧!這世道,不是能隨便說話的時候!”

“唉……”有人長嘆一聲,“李善長官居首輔,卻一句公道話都不替咱們說,這天下,怕是真沒盼頭了!”

“閉嘴!”旁邊立馬有人壓低嗓子,“趕緊回家!別連累爹孃!”

說完,眾人像一群受驚的耗子,呼啦啦全溜了。

隔壁房間,兩個穿著飛魚服、腰掛雁翎刀的漢子,面無表情,沉默得像兩尊石像。

良久,一聲冷哼從喉嚨裡擠出來,凍得人骨頭髮麻:“這些讀書人,膽子是真不小,竟敢在背後議論國事!”

“嘿嘿。”邊上那個中年漢子咧了咧嘴,“老大,您又不是不知道,書生誤國,這事兒在應天府天天上演。”

“他們嚼的全是李善長——說他是權臣,是毒瘤,是攪渾朝堂的罪魁禍首。”

“只要李善長倒了,他們就能一步登天,升官發財。”

“精明啊。”青年漢子冷笑,“沒李善長,他們就能把朝廷當自家賬房,隨便撥款了?”

“這些事,我們錦衣衛管不了。”中年漢子攤手,“往上遞個本子,陛下自個兒定奪。”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底那股子無力。

這種事,他們上報多少回了?可讀書人的事兒,最麻煩。

表面是幾個文人喝酒吹牛,背後?沒人在推波助瀾?鬼才信!

能讓全城都傳遍的話,沒人在背後撐腰,可能嗎?

最揪心的就在這兒——你抓人,怕惹怒天下讀書人,背上罵名;你不抓,這風聲一浪高過一浪,百姓一聽就信。

老百姓哪懂啥朝堂權謀?誰說得響,他們就信誰。

當然……也不是沒人明白李善長是個好官。

但那類人,能有幾個?

歸根結底,就一個字:話權!

要是朝廷能把話語權攥在手裡,就算把他們全砍了,也沒人敢吭一聲!

文淵閣裡。

朱元璋盯著李善長,語氣倒不重:“今兒休沐,你怎麼還往宮裡跑?不回家歇著?”

這段時間,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出海、藩王、俸祿、糧餉……哪樣不是燙手山芋?

可國庫空得能當馬廄!連軍隊都得自己種地養活自己,社學更是掏空了家底。

治國不是剁肉餡,一口吞不下去,得一口一口咽。

治大國,如烹小鮮——這老話他記得比誰都牢。

他最想幹的,就是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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