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大明?不過是個朝代罷了,連塊地皮都算不上。
可偏偏,就因為朱元璋在這兒,他們這群人還得裝孫子,偷偷摸摸跟高鴻志接觸——這事擱誰身上不覺得荒唐?
再看看小琉球,那麼個犄角旮旯,高鴻志和朱棣一去,三下五除二就給擺平了。
不是吹,那艘船,簡直就是海上的鐵殼子閻王殿!
“妙啊!”朱標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過幾天我就派人過去,照你的法子,在倭國整一出大戲!”
“成!”高鴻志把扇子一收,眼睛放光,“到時候,大舅哥你可別忘了分我一杯羹,我安排人護著你的人,安全妥妥的!”
嘴上說著好處,心裡卻嘀咕:這大舅哥派去的人,萬一盯上那筆錢,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一場?人要走,但人得是咱的人!
朱標一聽,立馬懂了。
這妹婿,疑心重得跟篩子一樣——可他沒覺得不對。
自己還沒亮身份,換誰誰不防?
“行,你派的人,我放心。”朱標點頭,乾脆利落。
藍玉一言不發,耳朵卻豎得老高,心裡涼颼颼的。
這小子,表面笑嘻嘻,背地裡是想讓倭國連根拔起啊!不是搞點搶劫,是斷糧、斷脈、斷命根!
比起他們幾個將軍剿滅蒙元殘部,這哪是打仗?這是挖祖墳、斷氣運!
藍玉偷偷瞄了高鴻志一眼,心裡直接拉響最高警報:這種人,碰都別碰!你還沒看清他怎麼動手,棺材板兒都蓋好了。
徐達和湯和對視一眼,悄悄鬆了口氣。
只要太子別跟著下海,別的事兒,隨便他折騰!
倭國死活?關咱屁事!
那種沒廉恥、不懂禮的蠻夷,死光了才幹淨!
他們把高鴻志的算盤聽得一清二楚——這種陰招,普通人腦漿子都熬不出來!
可越是這樣,越後怕——幸虧這小子忠心華夏,不然整個天下都得被他攪成一鍋粥!
就在高鴻志一群人合計著怎麼把倭國扒層皮的時候,應天府李府裡,靜得像座墳。
李善長坐在窗邊,望著天上雲,一動不動。
最近朝堂的事兒,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
文官們表面低眉順眼,像被拴住的狗,可背地裡早把腸子都扭成麻花了。
有多少人還懷念元朝的天?又有多少,偷偷結黨,想把朝廷當自家的後院?
他不敢想,儒家早不是唐宋那幫有骨頭的文人了。
現在這幫人,滿腦子權術,把“文官體面”當天理,把家國尊嚴踩腳下。
他看得透——儒家走到岔路口了,急需一個人,能把這爛攤子掰回來。
但他李善長不行。
有朱元璋在,他還能壓得住。
可等皇帝一走,這朝廷……怕不是要一頭栽進泥潭裡。
他想起宋朝——怎麼垮的?不就是文官當道,錢權勾結,國庫空了,民心散了,連皇帝都成了擺設!
現在?他連青史留名都不敢想。
等他死後,那些筆桿子能把他說成十惡不赦的大奸臣!
文官、鄉紳、宗族、地主……這幫人像藤蔓一樣纏著大明的骨,一動就斷筋!
想掰?他沒那個本事。
他憋了太久,太久了。
要是在這會兒,高鴻志知道了他心裡的念想,怕是笑得打滾。
這不就是他說的嗎?
大明的坑,開國那天就挖好了!
朱元璋拿個破碗打天下,誰說他不是人傑?可史書咋寫的?汙名堆成山!
說到底,問題就一個——誰掌握筆,誰就掌握歷史。
而那支筆,現在,攥在仇人手裡。
這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不是皇帝,是那群讀書人!是那些佔地千畝還喊窮的鄉紳,是滿嘴仁義道德、實則攥著權柄不撒手的文官圈子!
皇帝的命令,到了鄉下就變成一陣風,吹完就散——這話真不是虛的。
高鴻志心裡明鏡似的,這事有解。
可李善長壓根兒不知道。
他現在就像被扔進漩渦裡,越掙扎,越往下沉。
滿朝文武,一雙雙眼睛全盯著他這個首輔。
稍有不慎,說錯一句話,站錯一個隊,哪怕只是皇帝心裡嘀咕了半句,他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難啊!
比登天還難!
李善長太懂那些人心裡琢磨甚麼了。
表面跪著喊“聖恩浩蕩”,背地裡刀子早就磨利了。
“爹!”
李祺不知啥時候溜進院子,低著頭,聲音壓得像蚊子叫:“應天府現在滿城流言,都說您是第二代胡惟庸,權勢熏天,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了。”
父親是李祺的天,他的一舉一動,都刻在李祺心裡。
“兒子懂了。”
李祺深深彎下腰,字字清晰:“兒子這條命,就踩著爹走過的路,一步不歪,走到頭!”
“好!”李善長猛地一拍桌子,眼神跟鐵一樣硬,“國庫裡連耗子都餓得啃牆皮了,再不動,咱們就要餓死在金山上了!”
“去,準備車馬,老子這就進宮,見陛下!”
“兒告退!”
李祺低頭退出,立馬去安排進宮的大小事宜。
門一關,李善長長嘆一聲,站直了身子。
他決定了——開海!
必須開!
那高鴻志一個外地來的毛頭小子,靠幾條船就掙得盆滿缽滿,咱們大明九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十幾億人,連條船都養不起?!
原先他還想著,等火炮都換上高鴻志那種能炸穿城牆的,再動海禁的事兒。
可現在?等不了了!
皇帝天天推社學,軍裡還是老一套衛所,可高鴻志說的話句句扎心——這制度,早就是塊爛布,縫再多補丁也沒用。
大明這輛馬車,慢得跟老牛拉車似的,想往前挪一步,屁股後頭牽著十來條繩子,扯哪根都得掉皮。
關鍵是……那些高鴻志提的法子,壓根不是改個章程就能成的。
李善長明白,光靠讀書人翻書本子,翻不出火炮,也翻不出青黴素。
想幹成事兒,就得動根子——動那些唸了半輩子聖賢書、把腦袋鑽進八股裡的人。
說白了,現在的儒生,早就跟不上趟了。
可這根子,能硬拔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