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來了都得笑臉相迎,誰還不是圖個臉面?一個無名無姓的,能掀得起甚麼浪?
她哼了一聲,把腰一叉,手指頭直戳高鴻志腦門:“行啊,太子和王爺都不說,那你自己講!反正我得回去稟報夫人——你是誰?”
高鴻志噗嗤一笑,揮揮手:“好,我說。
我叫高鴻志,陪太子和四王爺來,是為拜見我媳婦兒。”
“你媳婦兒?”小丫頭眉頭擰成疙瘩,“這府上只有一位郭夫人,哪兒來的你媳婦兒?”
她腦子一轉,忽然想起徐家兩位小姐——聽說嫁的夫君,是大名鼎鼎的“帝師大人”!
她腦子裡立馬自動補全:哦!原來“帝師大人”是個姓氏名字!高鴻志?敢情是姓“帝”,名“師”?!
她當場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一跺腳:“好哇!你個狂徒,冒充帝師?
郭府裡頭,除了郭夫人,就數徐家兩位小姐最尊貴!
她們嫁的是帝師大人,不是你這個姓高的!
你敢登門認夫人?打你都是輕的!太子、四王爺,你們真帶了個瘋子來?!”
朱標和朱棣倆人對視一眼,沒憋住,“噗”地笑出聲,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高鴻志一甩袖子,把琴交給下人,一臉無辜:“哎,我說,這年頭認個親怎麼這麼難?”
他心裡嘀咕:全天下能認錯的,怕是隻有這丫頭了。
徐家姐妹嫁的是帝師,可沒人把“帝師”當人名啊!
可他懶得解釋,乾脆利落地一抬下巴:“哦,原來你誤會了。
那我告訴你——我,就是帝師。”
“啥?!”四鳳當場炸毛,“你剛說你叫高鴻志!現在翻臉不認賬,硬說你是帝師?你當這郭府是你家戲臺?張口就胡咧咧?!來人!拿家法!”
“家法?!”朱標和朱棣倆人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臉都白了——郭家還有家法?這玩意兒不是該在鄉下莊子上才有的嗎?!他們倆也沒聽過!
下一秒,另一個小丫鬟雙手捧著一截青竹鞭,快步上前,跟捧聖旨似的。
高鴻志一皺眉:這是要抽人?你家練武的刀槍劍戟不拿出來,拿根竹條子是逗猴嗎?
他腦子一閃:這丫頭,該不會真把他當太子跟四王爺的家丁了吧?自己報個名字,倒成了下人犯上?
他哭笑不得,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四鳳已經掄起竹鞭,“噼裡啪啦”照著他腦袋、肩膀、脖子、肚子連抽四下!
——可一鞭都沒沾著皮。
高鴻志後退半步,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像遛狗一樣輕巧。
四鳳抽空了,喘著氣瞪眼:“你…你躲甚麼躲?!還敢躲?!”
朱標和朱棣這才回過神,一個撲上去拽胳膊,一個喊得像見了鬼:“住手!你瘋了?!他是帝師!是我們倆的師父!你敢打帝師?!你要不要命了?!”
高鴻志慢悠悠撣了撣衣袖,嘴角一彎:“行了,別喊了。
她這鞭子,抽得倒挺有節奏——就是抽不準。”
這小丫頭真夠橫的,一推一個準兒!先把朱標搡到一邊,接著高高掄起竹鞭,嗓子都喊劈了:“他算哪門子帝師?剛才親口說自己叫高鴻志!”
“徐家大姐二姐嫁的是帝師大人,你竟敢頂著人家名字招搖撞騙?今天不打死你這冒牌貨,我怎麼對得起徐家姐妹?”
高鴻志翻了個白眼,心裡直犯嘀咕:這郭家祖傳的毛病,是打哪兒練出來的?除了他們,還有哪家能這麼硬剛?
鞭子沒抽著人,可高鴻志越琢磨越不對勁。
郭家的氣焰未免太旺了?還是說郭夫人早就不把人當人看,眼裡只有自個兒的天?
這事兒壓根兒沒必要鬧成這樣。
沒問清原由就抄起竹鞭打人,換誰不心裡發毛?
好在朱標和朱棣反應快,倆人一左一右把丫頭堵住了。
朱棣轉頭衝高鴻志直鞠躬:“老師,您別跟這丫頭一般見識——她脾氣跟郭夫人一個模子刻的,見慣了就不稀奇了,真不怪您沒見過世面。”
高鴻志嘆口氣,無奈道:“行吧,老話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放這兒,我不原諒她,還咋活?”
可他忽然咧嘴一笑,看向朱標:“不過,我倒覺得這齣戲有意思。
你們倆別攔了,讓她趕緊跑回去——叫郭夫人,連同我那倆媳婦兒,一塊兒出來見個面。”
“人齊了,事兒才好談。”
朱標心領神會,立馬拉住那丫頭,壓低嗓子道:“你有膽子,現在就回去傳話。
告訴郭夫人,帶著徐家姐妹親自來瞧瞧——誰在冒充帝師!別自作聰明,惹了禍別後悔!”
“他就是帝師本人!可帝師不姓‘帝’,也不叫‘帝師’——他叫高鴻志!”
丫頭氣得臉都白了,二話不說,轉身拎著鞭子就跑,跟後頭有鬼追似的。
朱標看著她背影,回頭衝高鴻志深深一禮:“老師,誰能想到……郭家竟養出這等潑婦?”
高鴻志嘿了一聲,袍袖一甩:“我倒覺得好得很!沒這齣戲,後頭的戲碼怎麼唱?”
“你想想,郭夫人不出來,咱見得著她嗎?實話告訴你,她要是不露面,她男人郭英——那武定侯,鐵定躲得沒影兒。
咱在這兒乾等,連根毛都碰不著。”
“他會不會拿我兩個夫人當人質?別扯了,他根本不敢露頭——躲,才是他唯一的選擇。”
朱棣一聽,腦子都炸了:“老師,您這……是故意激她?”
高鴻志輕飄飄一抖袖子:“對啊。
她一出來,自然得去找她老公。
這叫甚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根兒就在她身上。
把她哄明白了,整件事就順了。”
朱標和朱棣對視一眼,心裡頭隱隱有點明白了。
這郭夫人,可是整個郭府說了算的主心骨,連將軍都得聽她的。
那還爭啥?等她出來,不就萬事大吉?
可朱棣還有點嘀咕:“老師,您真確定她會來?我咋覺得……有點懸?”
高鴻志擺擺手,壓根兒不接這茬:“甭管懸不懸,她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