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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第931章 還得靠你們的手

2026-01-22 作者:折木折

他指著圖紙:“就按這個燒!”

他忽然壓低聲音:“對了——你們當中,真沒人認得這東西?”

陶大人眯了眯眼,招手喊來幾個老匠人——都是各窯口的頭把交椅,手底下帶徒弟、燒窯出貨幾十年的老把式。

幾個老頭兒捧著那張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這玩意兒哪兒來的?!不是說早絕跡了嗎?唐前才有,壓根沒人見過了!”

“聽著像陶器用的,可瓷器一興起,誰還玩這個?更別說……它壓根是樂器吧?”

“自從唐宋那會兒西域傳進箜篌、絲竹,這東西就徹底沒人提了。

真沒想到,如今還能翻出來?哪位高人挖的資料?”

陶大人一指高鴻志。

“嘶——”幾個老匠人直接撲通跪下,對著高鴻志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嗓門都抖了:“神人啊!真真是神人!”

高鴻志樂得直拍大腿:“你們別拜了,這玩意兒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數,我就問一句——它叫啥名兒?”

一個白髮老頭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是……是壎!古樂裡的壎!兩晉南北朝之後就斷了火種,誰還碰它?”

“後來高嶺土越挖越多,瓷器便宜了,陶器就被擠到角落。

跟青銅器一個命——原料越來越少,用的人就越來越沒影兒。”

高鴻志點頭:“對極了。”

太子朱標和燕王朱棣在一旁聽呆了,眼神像看神仙下凡。

不是因為這玩意兒多玄乎,而是——高鴻志連一千年前沒人記得的古物,都能從故紙堆裡揪出來!

這已經不是奇思妙想了,這他媽是活人通古今!

高鴻志擺擺手,笑得雲淡風輕:“別神化我,這不難。

圖我有,可實物早沒了。

做出來到底甚麼樣,還得靠你們的手。”

一群人跟著進了作坊。

老匠人盯著圖紙,一寸寸量,一手捏土,一手塑形。

手指跟長了眼睛似的,揉、捏、壓、雕,幾炷香工夫,三五個壎坯就齊刷刷擺在案上。

工匠抬頭問:“大人,要不要刻個名?”

高鴻志一愣。

刻自己名?送郭英?算啥?這玩意兒又不是官家賞賜。

他嘿嘿一笑:“不刻我的。

你們誰做的,刻誰的名!”

老匠人嚇一跳:“使不得啊大人!再小的活兒,也不能刻自己名字!”

高鴻志一甩袖子:“誰說這是官家的活?這錢,是我個人掏的!圖,是我找的!你們手藝人,按我的規矩來——誰做的,誰留名!”

他轉頭問朱標和朱棣:“你們說,有毛病?”

倆人立馬點頭:“沒毛病!您一貫這樣!”

連陶大人也點頭附和:“私活兒,私鑄,規矩自己定,沒啥不妥。”

高鴻志一拍手:“這才對!我那兒的作坊,全是這規矩!你手上有絕活,名字就得往上刻!”

“打一把火槍,十兩銀子的成本,工匠得拿一成!這一成,給誰?給那個親手捏了槍管的人!”

“將來流水線一開,不是單人記賬,是班組登記。

誰幹的活,誰拿錢,清清楚楚!”

他衝老匠人眨眨眼:“所以,你就刻個字兒,隨便一個章,哪怕就‘章’字兒,也行。

咱記著,我給造辦處結賬,給你抽一成,陶大人,沒意見吧?”

陶大人差點跪了:“帝師說啥都行,我……我連話都不敢插。”

朱標和朱棣頻頻點頭,他們去過高鴻志的工坊,早就被這套“認人認活兒、計工計錢”的法子震住了——別人想著省事,他偏要給匠人尊嚴。

老匠人手直哆嗦,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砸地:“謝……謝大人賞飯吃!”

高鴻志哈哈大笑:“賞啥飯?我是請你們做工,付錢!你有本事,我掏銀子,天經地義。”

“這名字,不是為了誇你,是為了讓人知道:這東西,是你親手做的。

以後賣出去,買家認這個記號,我好跟你算賬。”

老匠人紅著眼,小心翼翼地,在壎底刻下一個字——

一個古樸的“章”字,形如梅花,筆畫如枝。

高鴻志拎起來瞅了瞅,笑得眼睛眯成縫:“好!這梅花,夠精神!”

做了五輪,五件一撥,陶大人把高鴻志他們幾個叫過來,一一介紹這玩意兒。

別看只是五件,可真不能少——少了容易出岔子。

五件裡頭,好歹得有仨能成形,可就算成形了,音準準不準,那還不好說。

畢竟這是樂器,吹的時候氣流怎麼走、釉面厚薄怎麼控,稍有差池就走調。

說白了,一組五件已經算摳門了,擱以前,一爐子至少得燒二十件起。

高鴻志他們聽罷,點點頭,沒多問,直接把五件坯子扔進窯裡封好,等半個時辰再開。

大夥兒轉身進屋歇腳,喝茶閒聊。

高鴻志咧嘴一笑:“行啊,正好叫幾位老匠人一塊兒進來,咱邊喝邊嘮,這玩意兒到底咋使?”

屋裡幾張凳子一擺,幾個老匠人沒敢跪,但特許坐下喝茶。

沒人端架子,氣氛倒是熱乎。

太子朱標和皇子朱棣坐邊上,忍不住問:“這東西……真能吹?”

高鴻志一擺手:“你們問他們。”

老工匠摸了摸鬍子,慢悠悠說:“說實話,我們也是聽祖輩傳下來的,沒真見過誰吹過。

這玩意兒,擱八百年前就沒人用了。”

“書裡有圖有字,說它跟吹笛子差不多——身上幾個眼兒,吹一口,氣兒從孔裡鑽出來,音就出來了。

可咱真沒聽過,也沒摸過。”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地湊著聊,高鴻志邊聽邊點頭。

原來這手藝,從元代一路傳下來,元代又是從唐宋接的棒子,斷是斷了,可冊子沒丟,圖紙還在,口訣也有人背得出來。

真叫人咋舌——明明早都絕跡了,可紙面兒上的痕跡,愣是沒斷。

高鴻志心裡有數:難怪唐宋就有人說瓷器是燒出來的,到了明朝,它反倒滿大街都是。

說白了,不是技術突飛猛進,是需求瘋漲。

唐宋那會兒,誰家用瓷器?金銀器才是排面。

瓷器?那是粗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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