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那幾艘南燕戰船也發現了他們，迅速調整方向，破浪而來。船首可見持弓弩的水兵身影，寒光點點。
“弓弩手就位！盾牌防護！” 裴景元厲聲下令。甲板上頓時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與金屬摩擦聲。
沒想到，第一波攻擊轉瞬即至。尖銳的呼嘯聲中，數十支箭矢帶著森冷的寒光，穿過潮溼的空氣，如同飛蝗般攢射過來！“奪奪奪！” 箭矢深深釘入船舷、盾牌，甚至桅杆，尾羽劇顫。一聲悶哼，一名躲閃不及的水手肩頭中箭，被同伴迅速拖到掩體後。
“還擊！”
雲卿這邊裝備的強弩也是慕傾城改良過的，射程比之前遠兩倍不止。箭矢帶著更強的力道回敬過去，一隻南燕戰船躲閃不及，船帆被數箭撕裂，速度頓時一緩。
“衝過去！接舷！” 敵方指揮官的聲音隱約傳來。兩艘最為迅猛的爪船已避開大部分弩箭，藉著海浪的勢頭，不顧一切地貼近雲卿所在的指揮艦。
“穩住！長矛手、刀斧手準備！” 裴景元拔出佩刀，雪亮的刀鋒寒光閃閃。十五年的隱忍，此刻化作沸騰的戰意在他眼中燃燒。
裴言濟（墨雪）沉默地站到他身側，手中長劍出鞘，劍尖微垂，目光鎖定越來越近的敵船，父子二人雖無言語，背影卻彷彿凝成了一堵無形的牆。
“轟！” 劇烈的撞擊伴隨著木料碎裂的巨響傳來，船身猛地一歪，許多人站立不穩。敵船的鐵質撞角狠狠啃進了船舷！
“殺——！”
血腥
兩船接舷戰鬥瞬間爆發。南燕水兵迅速揮舞刀劍跳上甲板。
金鐵交鳴之聲、怒吼聲、慘叫聲、海浪拍擊聲混成一片，充斥著每一寸空間。鮮血飛濺，染紅了甲板，又很快被顛簸的海浪衝刷出刺目的蜿蜒痕跡。
雲卿劍法精妙，身法靈動，劍光閃處，必有敵兵倒下。但他目光不斷掃過戰場尋找慕傾城的身影。
慕傾城六六護著，還有墨雨、墨雲、墨風等人都護在左右，他們知道慕傾城就是主子的命，決不能出事。
他們在相對安全的艙門附近。遠離戰場，可慕傾城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如此近距離的殘酷廝殺，她臉色蒼白，胃裡陣陣翻騰，但她的手卻緊緊攥著一把精巧的弩箭——這是她堅持要帶的。
戰鬥陷入膠著。敵方戰船比他們的小，但速度超快，後續不斷有船隻圍攏過來。雲卿這邊船大卻不夠靈活，人數也不佔絕對優勢。
“殿下！這樣纏鬥不利！他們的援兵可能很快會到！” 裴景元一刀劈翻一名敵兵，抽空喊道，呼吸已見粗重。
雲卿眼神一凜，看向慕傾城。慕傾城立刻領會，對守護她的侍衛首領重重點頭。
“放雷火艇，目標右翼那兩艘新靠近的敵船！” 雲卿當機立斷。
命令迅速傳達。兩艘承載著“水雷”的小型快艇從大船側後方悄然滑出，操艇的水手技術高超，藉著海浪和混亂的掩護，如同鬼魅般衝向指定目標。
南燕水兵注意到了這兩艘不起眼的小艇，但並未太過在意，只分出一部分弓弩射擊。快艇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箭矢，在接近敵船一定距離時，艇上水手猛地點燃引信，奮力將那些綁縛著大量改良火藥、碎鐵片的簡陋“水雷”推入水中，然後拼命調轉船頭撤離。
“那是甚麼？” 有南燕士兵疑惑地看著水中漂浮的古怪物體。
數息之後——
“轟隆！！！”“轟——！！！”
兩聲遠勝霹靂的巨響猛然炸開！即便在喧囂的戰場上，也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見那兩艘被“關照”的南燕戰船側舷，猛地爆開兩團巨大的火光和濃煙，無數的木屑、碎片、乃至人都被狂暴的氣浪拋向空中，海水被狠狠炸開，形成兩個短暫的恐怖漩渦。其中一艘較小的戰船竟直接被炸斷龍骨，開始迅速傾斜下沉，船上計程車兵如下餃子般落水。
另一艘也遭受重創，船體破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失去了戰鬥力。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交戰雙方都出現了短暫的呆滯。南燕水兵的攻勢為之一緩。
“就是現在！全力反擊！突破包圍！” 雲卿抓住這寶貴的戰機，長劍高舉。
士氣大振的將士爆發出震天的吼聲，反守為攻。裴家父子更是勇不可當，帶領精銳如同一把尖刀，將登船的敵軍一步步逼退、消滅。
殘餘的南燕戰船終於不敢再纏鬥，紛紛轉頭，朝著夷洲島主島方向狼狽撤退。
海面上暫時恢復了相對的平靜，只留下燃燒的殘骸、漂浮的雜物。
海風依舊呼嘯，卻吹不散濃烈的硝煙與血腥味。
雲卿微微喘息，收劍回鞘，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甲板和疲憊卻帶著勝利餘悸的將士們，最後落在慕傾城蒼白的臉上。他快步走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沒事了，暫時，沒事了。”
慕傾城點點頭，想說甚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雲卿身後。此時，戰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個地方。
夷洲島的方向，深邃的迷霧之後，一艘巨大的戰艦緩緩現形。
這艘戰艦通體由鋼鐵鑄成，巍然屹立於海天之間，即便遠遠望去，肉眼也清晰可見，艦身裝備森然，長炮短銃列陣其間，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船首靜立一名男子，身著一襲藍白相間的衣袍，海風拂過，衣袂飛揚如展翼。他獨自臨風，目視遠方，一身氣度凜然，竟有睥睨四海、傲視蒼穹之勢。
“這人，就是號稱南燕第一公子的莫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再看他們的船，雖然和對面的船不分伯仲，卻是木製的，即便對方不開炮，只迎面撞擊，他們的船也承受不住，脆弱的不堪一擊。
原來，剛才的勝利只是序幕，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雲卿穩了穩心神：“準備接戰！按計劃行事！”
他是主將，不能退縮。只要能拖延住這艘戰艦一個時辰，掩護小船登島去救回裴言澈，他們就算勝利！
雲卿立於主艦指揮台上，面對南燕戰艦上的莫言，他沒有退縮之意！海風鼓起他們的袍袖，眼神都同樣冷冽如刀。
戰爭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