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栩和蒼槐聽到身後傳來的說話聲,心中一哆嗦,緩緩轉頭去看。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那人披著一件黑色寬大的袍子,將整個身軀都包裹起來,頭上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根本看不清他的全貌。
而那半張露在外面的臉,膚色卻異常蒼白,彷彿沒有一絲血色,就像是從地府裡走出來的鬼魂一般。
蒼栩和蒼槐被這突然而至的人,嚇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頭頂,滲入到根根髮絲裡。
天將破曉,此時正是至暗時刻。他們看到的一定不是人,是鬼吧!一定是鬼魂!
因為他們倆誰都沒有聽到一點聲息,更因為他們身後就是萬丈懸崖。如果是人,一定不可能悄無聲息的來到他們身後。
兩人驚恐地看著這個鬼魅,蒼槐顫顫巍巍的道:“老大,你戴桃木劍了嗎?”
蒼栩:“滾犢子,我是個暗衛,又不是道士。”
“那怎麼辦?這鬼一看就不好惹,咱們估計打不過吧!”
“這傢伙一定是來找你的,你看你看,他正盯著你吶!這事你想辦法解決吧,我可能幫不了你。”
蒼槐氣的直咬牙:“老大,咱們還是兄弟嗎?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蒼栩就地一個翻身,滾到一旁,離蒼槐兩丈開外。
這時,那鬼魅突然動了。他身影一晃,人已經輕飄飄的來到蒼槐面前,看似隨意實則速度極快,那身法實在是太詭異了!
蒼槐有內傷,他不敢動用內力,所以反應也比蒼栩慢半拍。
那鬼魅突然伸出一隻蒼白得如同死人的手,直直地朝著蒼槐的脖子掐去!
蒼槐側身躲開,雙手交叉去抵擋那隻蒼白的手。
誰知,那看似輕飄飄柔若無骨的手,碰到蒼槐的雙手時,只聽見咔嚓一聲響,蒼槐的一雙手臂骨頭竟然被震碎。
一聲慘叫,驚起林中一群飛鳥四散奔逃。
也驚的蒼栩兩腿顫顫,不是說鬼魂都是虛無縹緲的嗎?那這,這這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蒼白的手抓在蒼槐的脖子上,冰涼涼的,蒼槐不知是疼得還是嚇得,幾盡昏迷,他雙手無力的垂在兩側,接近二百斤的體格,被那黑衣男子提在手裡,就像提溜著一隻半大豬仔,毫不費力。
“說,是不是你們?你們這些皇狗害死了芷溪,是不是,是不是……”
蒼槐哪裡還能開口說話,就算是能開口說話,他也只想說,讓他去死吧,他不想活了。
蒼栩在聽到“芷溪”這個名字時,心中一動,他在心裡迅速查詢此人。
他敢肯定,這是個人,確確實實是個人。可那恐怖如斯的內力和深不可測的功夫,這個人不可能是個無名小卒,必定是哪位隱世高人!
還沒等他想起來,這邊蒼槐已經快不行了。臉已經憋的青紫,眼中充滿了血絲。
蒼栩焦急的道:“等等,等等……這位高人,英雄……,我們兄弟二人真不認識芷溪,真的……真的不認識……”
等等,蒼栩突然想到了甚麼,芷溪這個名字好熟悉,好像那小子前兩天還問過他,芷溪是不是他母親。
芷溪是誰?
蒼栩腦海飛速旋轉,芷溪這個名字確實挺熟。
“我我,我……知道……”臉被掐成豬肝色的蒼槐,用細弱蚊蠅的顫音說出來這幾個字。
那黑衣男子將他甩飛出去,彷彿那就是粘在他手上的一坨屎,他早就想扔掉了,還嫌惡的甩了甩手。
蒼栩趕忙過去扶起蒼槐,還偷偷的將人往後拽了拽。蒼槐已經疼得大汗淋漓,拼命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我,我知道……他是誰了?”蒼槐趴在蒼栩的肩頭小聲耳語。
“他是誰?”
“他,他……他就是……就是冥淵君!”
“甚麼,甚麼……這怎麼可能?”
兩個人同時看向那黑衣鬼魅。那人似乎是想要給他們解惑,緩緩的摘下兜帽。
頃刻間,一襲白色長髮飄逸如那山尖上不染纖塵的白雪,在熹微的晨光裡散發著銀光。那精緻到完美的容顏,讓人一眼沉淪,無法自拔。
“哈哈哈哈哈……冥淵君,果然是冥淵君,都二十年了,我們都老了,為甚麼你還是那麼好看。”
蒼栩直直的看著冥淵,笑的十分頹廢,又有無盡的悲憤和不甘。
冥淵低頭看著自己纖細柔美的手,嘴角泛起冰冷的笑:“呵!這大概是因為,從我出生時就被泡在毒藥水裡,那面板一層一層的脫落,又一點一點的長出新皮。肉都被泡爛了,只要有骨頭在,就能生出新肉。哈哈哈哈哈……那滋味真的是美妙無比!”
蒼栩二人同時打了一個寒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說的那場面是真的,他們還見過比那還悽慘的場景。
“怎麼,你們不是羨慕我嗎?那不如我送你們去天宮如何!你們可以在瑤池裡泡個夠。”
“不不不……”
“不不不,不用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拒絕!他說的此瑤池非彼瑤池,那可是極其恐怖的地方,鬼見了都能嚇的魂飛魄散。
瑤池裡的水是用上千種藥材浸泡了上百年的毒水。有些人只要靠近那裡,就會被氣味毒死。
可偏偏就有這麼一對天生奇才的雙生子,他們在瑤池邊上出生,生下來就被扔進瑤池裡,神奇的是他們沒有死,竟然還因禍得福。
那一對雙生子就是——冥淵和九幽。
蒼栩壓低聲音對蒼槐說道:“我聽聞,二十年前,這個魔頭孤身一人闖入神域,在天宮大開殺戒!
將他的師父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死後,又將仙人臺徹底摧毀!差點毀了整個聖域。
最終,還是請出那位不出世的老神仙,才將他制服!我聽說,那位神尊沒有殺他,把他關押在了鬼獄深淵之中。
怎麼回事,他怎麼出來了,是誰將他從鬼淵中放出來的?”
蒼槐不耐的道:“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
蒼栩恨鐵不成鋼:“蠢!誰問你這個了,我的意思是,你是怎麼認出他來的!”
蒼槐翻了個白眼:“你才蠢吶!我看你是得了老年痴傻的呆病,這事都能忘,你自己想去吧!”
蒼栩氣惱的撇過頭,不再看蒼槐。
“哈哈哈哈哈……”冥淵突然大笑起來:“我覺得這隻皇狗說的很對,你這隻皇狗明顯是太老了,重要的事都記不得了,活著能做甚麼?不如……”
“別別別,別殺我……我記得,記得……”
蒼栩努力的在腦海裡回想,回想關於冥淵的一切。可能是太緊張了,總有那麼一點點苗頭,可就是抓不住。
“蠢吶!”蒼槐都忍不住想罵人:“你忘了芷溪是誰了嗎?那個名動京城的百花樓第一名姬!”
“是她!不不不,原來是他!”蒼栩終於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