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兩個身影如風般迅速又輕盈的劃過樹梢,不帶任何聲息。
蒼栩和蒼槐,直到攀上“九幽冥淵”看日出的山崖才停下腳步。
蒼槐剛一停穩,一個趔趄跪趴在地上,噗的一口鮮血噴出。
“他孃的!小兔崽子,長本事了,竟然還學會了斬霜破雪!……當年,你還在襁褓中的時候,老子就該掐死你……”
“跟他那個死爹一樣,為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你個小兔崽子,給老子等著,等老子非要殺了她不可……”
噗噗!又是兩口血噴在地上。
蒼栩一屁股坐在地上,閉眼開始調息,他沒有伸手去扶蒼槐,也沒有去管他的傷勢如何。
當時他站在一旁,看的清楚,雲卿使出的那一劍,確實厲害,要不是他拼盡全力接了那一劍,只怕蒼槐會被他斬成兩半。
最後,兩人都被他的劍氣所傷。
蒼栩調息半刻鐘後,勉強睜開眼睛,問出心中的疑惑:“不是讓老三和老四看著他嗎?他怎麼下山了,那兩人也沒來通知咱們?”
蒼槐憤恨的道:“哼!一定是老四,一定是老四這個狗東西。他背叛了咱們,他背叛主子!他要護著那兔崽子!暗地裡,他就一直跟咱們作對吶,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蒼栩:“就算是老四是故意的,為何老三也沒給咱們發訊號?”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只怕!老三蒼樺,危矣!
“他孃的,狗東西,老子要去千刀萬剮了他……剝皮抽筋……大卸八塊去餵豬……”蒼槐又開始了喋喋不休的謾罵。
“行了,行了……歇會吧!趕緊把你的氣調勻了再罵!小心怒急攻心走火入魔了,我可救不了你!”
蒼槐用手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不甘心的道:“他一定是因為當年的事,我早該猜到,是因為默北,一定是因為默北!”
“默北?”蒼栩不解的看向蒼槐,心中思索著,這和默北有甚麼關係?
糟糕!蒼槐突然垂下了頭,他知道自己一激動,說了不該說的話。
蒼栩一看心裡明瞭,怒斥他道:“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想瞞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蒼槐訕訕的道:“就是當年那事,你知道的。有個暗人來報,說蒼楠的弟弟還活著。
後來主子派人秘密將他弟弟一家處死,我懷疑這默北就是漏網之魚,年齡對的上,這孩子那長相也和蒼楠有四五分像。說不定他就是蒼楠的侄子!”
蒼栩像是也想起來了,秘密處置蒼楠弟弟一家的就是蒼樺。可他也沒聽說還有漏網之魚。
“那一家三口不是都死了嗎?我怎麼沒聽說還有漏網之魚。”
蒼槐單手重重的錘在地上,恨恨的道:“那時候正是多事之秋,這事確實是老三失職,這事他只告訴了我。
當年,那個孩子只有三歲,他和鄰居家的孩子玩躲貓貓,那孩子不知躲在甚麼地方。而鄰居家的孩子正巧進他家找人,老三以為這就是蒼楠弟弟的兒子,就把那孩子殺了。
等過了兩天,他辦完別的任務,路過那個村子,才看見鄰居家也掛著白帆,一打聽才知道他殺的是鄰居家的兒子。而蒼楠的侄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了蹤跡。”
蒼栩聽完,氣憤的喝道:“這麼大的事情,為甚麼不告訴我,你們,你們這兩頭豬呦,腦子是坨屎嗎?你們自己死就算了,還來連累別人!哼!老三死的一點都不冤!活該!”
蒼槐被數落的像個犯錯的孩子,垂著頭摳著手指頭。蒼栩被氣的只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滾滾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我可不想被你們害死!”
蒼槐也急了:“老大,這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們以為蒼楠根本就不知此事。再說,蒼楠是一根筋,他當年要是知道他弟弟一家的死是蒼樺乾的,早就把蒼樺殺了,何必等到今天。”
蒼栩冷靜的想了想,覺得蒼槐的話也有道理:“那你為何懷疑默北是蒼楠的侄子?”
“猜測嗎?當然是猜測了!老大,你還記得兩年前嗎?那兔崽子十八歲,主子準備好了要成就千秋大業之際!那兔崽子突然中了醉夢之毒,正是因為此事,主子的大業就此擱置,一度差點走火入魔,咱們差點也小命不保。”
蒼栩也想起來了那些提心吊膽的日子。
“當時,我和蒼樺就去查是誰給那兔崽子下毒。明面上是皇后的嫌疑最大,皇后讓商明靜故意接近太子,趁機下毒!可惜,那兔崽子是個不近女色之徒,任何女子都別想近身。”
蒼栩:“所以,查來查去,只有默北嫌疑最大?”
蒼槐:“沒錯,那天在宮中,不止皇后派了人給他下毒。還有福州嘯月山莊的人也想給他下毒,最終,這下毒之人只能是默北。”
蒼栩陷入了沉思中,他的思緒有些亂,這默北明明是他們故意放在雲卿身邊的暗樁。這麼多年一直聽他們命令列事,這個孩子一直很聽話。關鍵是他從來沒有看出蒼楠對他有甚麼不同,甚至他都沒有見過蒼楠跟默北說過話。
蒼栩:“你懷疑他是故意給太子下毒,就是要破壞主子的計劃?”
“沒錯,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是想不出有別的原因了。再說,他死之前,咱們給他下達的任務是,不要讓太子落入路承澤的手中。可他是怎麼做的,故意把太子弄成重傷,讓咱們不能對太子下手。”
蒼栩想了想,確實如此。
雲卿的傷只有那個丫頭能治,在他們手裡不出三天就玩完了。所以,他們到現在還沒把人帶走,就是因為他傷的太重,怕死在他們自己手裡,沒法跟主子交代。
蒼槐繼續道:“所以,默北是怎麼知道主子計劃的?他做這些事都是有人指示他去做的。知道主子計劃的就咱們四人,出賣主子的也只能是蒼楠。”
所以,默北其實是蒼楠的人,也可能是蒼楠故意把默北送來當暗樁的,好在關鍵時候給他們來一出反間計。
蒼栩:“好你個蒼楠,看著挺忠厚老實的主兒,反而是咱們幾個裡最有心機的。”
“我說吶,那天太子派咱們四個去搬默北屍體,他那麼心急就去了,原來是他自己侄子!哈哈哈哈哈……活該!自己的侄子死在太子手裡,我就不信他不恨太子。”
蒼槐:“大哥,現在怎麼辦?那兔崽子現在肯定不會再信任咱們了,他估計都恨不得殺了咱們,這以後怎麼接近他?”
“哼!”蒼栩陰沉著臉:“這小子鬼機靈著吶!就算沒有今天這個事,他也不會信任咱們。不行就只能來些陰招,等他養好傷咱們就把他騙過來。”
蒼槐心裡突然有了主意:“正好那丫頭不是沒有死嗎?咱們趁那兔崽子重傷,把那丫頭弄到手。這樣就不愁他不跟咱們走。就像當年那樣……”
兩個人自顧自的聊天,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黑色身影飄然而至,立在他們身後兩丈開外。
“當年,當年你們都做了些甚麼?你們這群無恥的皇狗……是不是你們害死了芷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