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爐火邊的竹籃裡白澤發出吱吱嗚嗚的聲音。
白澤小狐狸最近長本事了,籃子已經攔不住它了,它每天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從籃子裡爬出來,嗷嗷叫爬到床邊叫醒慕傾城,跟她要吃的。
慕傾城非得把白澤放到她的寢室,子衿子佩要替她照顧她都不肯,這下好了,直接治好了她賴床的毛病。
今天也不例外,白澤一睜眼就開始叫,奮力蹬著四條小短腿從籃子裡翻出來時,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跌跌撞撞的就往慕傾城的床邊爬。
嗷嗚嗷嗚!它爬著爬著怎麼回事?怎麼就飛起來了。白澤嚇壞了叫的更急了。
“嘿嘿!小東西,想找死嗎!敢打擾主子睡覺。”
白澤的眼前多了一張陌生的臉,這是誰呀!它不認識,這人長的好凶殘,好可怕!嗷嗚嗷嗚……快放我下來。
三十六可不管白澤叫的有多慘。提溜著白澤的後脖頸兒,開窗,麻溜的從視窗扔出去,然後關窗。
清理掉吵人的小東西,她又坐回火爐邊上,繼續咪覺,主子的房間真是太暖和太舒服了。慕傾城毫無所覺,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被扔掉的小白澤懵了,它還是個寶寶呢!白狐寶寶被留在寒風中獨自凌亂,它來到世間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心險惡。
外面好冷,太冷了……“姐姐,嗷嗷嗷,嗚嗚嗚,姐姐……快救救小白澤吧!白澤被那個壞人給欺負了。”
小白澤在門外叫了半天也沒人給它開門,它開始在院子裡溜達,想要找個暖和的地方。
跑著跑著它又被人給提溜起來,眼前又出現一張臉,雖然很難看,但是它認識。
“白澤?你怎麼在這?”
嗷嗚嗷嗚嗷嗚!白澤說個不停,它在跟默雨告狀,有個可怕的女人在姐姐屋裡,她還把它給攆出來了。
可惜,默雨聽不懂。他提溜著白澤去見雲卿。
雲卿早就起床開始打坐,聽到嗷嗚嗷嗚的叫聲,抬眼就看見默雨手裡的白澤。
“這小東西幾天不見長得倒快!”
白澤眼前一亮,這個人長的和姐姐一樣好看,而且有點面熟。
默雨把白澤放到地上,白澤刺溜爬到雲卿腳邊,抓著雲卿的衣服要往他身上爬。
雲卿伸手把白澤提到腿上,擼了兩把它毛絨絨的皮毛。別說這手感挺不錯,這讓他想起第一次來大溪村的路上,暖暖在他懷裡睡著的情景。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掛起了溫和的笑,瞬間滿屋光彩,晃的人睜不開眼睛。
白澤習慣了有人擼它的毛,這讓他感覺到了安全感,它在雲卿懷裡來回的蹭,還想要往雲卿敞開的衣服裡鑽。
嚯!默雨見了驚的直瞪眼,這狐狸不會是隻母的吧!不行,他得防著點。
誰知雲卿把白澤從懷裡掏出來,讓它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臉上掛著寵溺的笑,手上繼續擼著毛。
“等你長的再大點,就能給暖暖做圍脖了。”
白澤舒服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在雲卿懷裡舒服的睡著了,完全不知道人心險惡啊!
“主子,黑鹽已經到了。”
雲卿嗯了一聲:“趁著天還不亮,把鹽先卸到新房,今天就開工製作精鹽。押運隊領是誰?”
“回主子,是孟雲。”
“讓孟雲來見我。”
“是!”默雨領命要走,看了一眼主子懷裡的白澤,看起來是不想還給慕主子了,不會真的要拿來做圍脖吧!
所有人都知道慕傾城有多喜歡這隻小狐狸。默雨估計主子在慕傾城心裡能排第一,白澤就能排第二。
慕主子要是知道了主子拿白澤做圍脖,估計得哭死了。
很快,默雨領著一個身材瘦高冷眉肅穆的男子,悄悄的進了內宅。
孟雲是太子率府的左衛,負責守衛重華殿,也是雲卿的親信。
“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又帶著一點顫音。七尺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真當他看見雲卿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潸然淚下。
雲卿站起來,親自把人扶起來:“不過才半年多不見你,怎麼就瘦成這樣?”
孟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回殿下,屬下很好,大概是長個了吧!”
雲卿笑著點點頭:“說的也是,確實長高了。”
啊!孟雲傻愣愣的看著雲卿,他們的殿下和以前真的不太一樣了。以前的殿下不愛笑,也不會隨和的跟誰聊天。
眼前的人像變了一個人,懷裡還抱著的一隻貓,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這真的是他們的殿下嗎?
“說說吧!為甚麼是你押運黑鹽,你離開重華殿,誰來守重華殿?”
“殿下放心有董炫守著呢!再說,自從咱們上次血洗過重華殿後,再沒有人敢不要命的來重華殿找事。”
雲卿很欣慰,不管他處境多麼艱難,他身邊這些人都在為他出生入死,他還有何憾。
雲卿很隨意的一問:“宮中甚麼情景?他們對外是如何說我的去向的?”
孟雲忙道:“回殿下,宮中表面看著很平靜,其實暗流湧動,自從您失蹤之後,皇上就下詔說您因在戰場上受傷,需要靜養,讓人不得打擾您休息。”
“皇上為了掩飾,每隔一段時間就帶著御醫到重華殿走一圈。”
雲卿淡漠的擼著白澤的毛,白澤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他可有說過甚麼?”
孟雲猶豫片刻道:“不曾!”
雲卿突然轉換了話題:“可有帶我的私印?”
“回殿下,帶來了!”孟雲忙從懷裡取出一個盒子,雙手遞給雲卿。
雲卿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枚麒麟尊龍鈕金印,印上刻著雲卿太子寶印。
自從他拜入玄天宮,就把太子印章交給了師父保管。在他離開玄天宮時,師父才把這枚印章鄭重的交給他,並告訴他,這印章雖輕可責任重大,要把這印章用在利國利民之事上,不可胡作非為。
可他回到京城還沒站穩腳,就被打發去了北疆。這枚印章從來也沒有用武之地。
可慕傾城僅用一塊蘿蔔刻的私章,就替他辦了幾件大事。他突然就明白了師父的囑咐,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不過,這丫頭的膽子是真大,那印章一旦被識破那罪名可就大了,可那又怎樣,有他在,她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也有他頂著呢,誰敢把她怎麼樣?
雲卿拿著私章來到書桌前,他一手執筆,一手抱著白澤,在紙上寫了幾封信,就是慕傾城在大興鎮發的詔安令,徵用大夫和糧食草藥,這回蓋的是真的太子私章。
他把信交給孟雲:“既然來了就幫我去做一件事,你帶人傳我命令,把春水鎮立刻封鎖起來,不能讓疫病再往外擴散,附近的村民也要排查,每個村都要像大溪村學習,設立隔離點。這些事我已經讓默雲墨冰去辦了,你帶人協助他。”
雲卿把私章放回盒子裡,又把盒子遞給默雨:“把我的私章送去給暖暖,她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你們聽她安排。”
啊,啊!孟雲以為自己幻聽了,偷偷看默雨,默雨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確信剛才一定聽錯了,等會再去問一問默雨吧!
“你帶來的這五百人分二百人守煤礦,二百人守鐵礦,你和默雲墨冰領著剩下的一百人去治理瘟疫。”
“是!屬下這就去辦。”
孟雲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有些猶豫著要不要說。
“還有甚麼事?在我面前不必藏著掖著。”
孟雲似是下定了決心:“殿下,屬下覺得默北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