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擼毛的手一頓,目光逐漸轉冷。
就連默雨也是一驚,差點把手裡的印章掉地上。
雲卿的神色晦澀難明,他繼續擼毛:“為何這麼說?”
孟雲:“三個月前,屬下路過一家紅樓娼館時看見一個人的背影,像極了默北。”
雲卿的美眸一凜:“有多像?”
孟雲皺眉思索了一遍:“非常像,高矮胖瘦,連走路的姿勢都很像很像。”
可惜他沒有看見正臉,當時他也想追過去仔細看一看的,那人很警覺,他剛要追就不見了蹤影。
默北要是還活著,為甚麼不回暗所?
日隊十人是雲卿擺在明面上的暗衛,這些人也是各方勢力攻擊的物件。在京城那些年也不知他們為雲卿擋下了多少次暗殺。
日隊的老大是默東。
默東比雲卿年長十幾歲,從雲卿懂事起,默東就跟隨在他身邊,一直護著他。從重華殿到玄天宮,從玄天宮到北疆戰場。默東就像雲卿的守護神,每一次艱險危難之際,他都能給雲卿撐起一把大傘,把他護在身後。
默東的武功不在雲卿之下,日隊許多人都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尤其是漠北。
漠北是個小乞丐,是他們去玄天宮之前,默東在大街上撿回來的。
當年的默北才三四歲,因為太餓了偷了一個餅子,就被人差點打死,扔在路邊。默東把他抱回重華殿時他已經奄奄一息,是默東一勺一勺湯藥把他救回來的,後來又帶著他去了玄天宮。
要說這些暗衛裡面,雲卿最信賴的第一人就是默東,是可以把命交給他的信任。
另一個人就是默北,默北從小和雲卿一起長大,他們同吃同睡一起練功一起讀書,有多少次面對皇后刁難時都是默北挺身而出,他已經不記得默北替他捱過多少打。
雲卿擼毛的手越來越重,不知不覺他的手掐住了白澤的脖子。白澤還在睡夢中,就差點魂歸青丘。
嗷嗚嗷嗚嗷嗚!白澤慘叫聲喚回來了雲卿的理智,雲卿忙鬆開手,白澤刺溜一下就從雲卿的腿上逃走了。
孟雲這才看清,原來不是白貓,是一隻狐狸幼崽!
雲卿臉色晦暗不明,心中鬱氣難平,他的思緒又飄向遠方。
當初,皇上明知他身中醉夢之毒,還要派他去蒼雲山剿匪,甚麼匪徒?裡面埋伏了一批又一批的殺手,這是專門為他設下的陷阱。
蒼雲山一戰,他帶來的暗衛損失過半,就連默東也深受重傷。眼看著默北就要被人一劍穿心,情急之下他動用內力救下默北。
他顧不得醉夢之毒的反噬,同暗衛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猶記得,是默東替他們抵擋下了所有追兵,讓他和默北有機會逃下山。
可惜後來他遭受醉夢之毒的反噬,神志逐漸在消退,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記得在他身邊的人是默北。
雲卿想到這裡,周身冰寒至極。默北,真的是默北?
自從雲卿吃了慕傾城的藥,恢復了之後,他一直不敢問蒼雲山一戰,不敢問默東和默北。
如果他們還活著,他就不會落入皇后的手裡,受盡折磨。可另一個真相更讓他無法接受,那就是他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蒼雲山一戰後,暗衛回來了幾人?都有誰?”
孟雲:“回殿下,當初是我帶隊支援蒼雲山。只帶回來了三人。默東傷勢最重,右手臂被,被砍斷,左肋骨斷了幾根,是被人抬回來的,在重華殿昏迷了五六日才醒來。”
“另外兩個一個是默南,一個就是默北。默南被人打落懸崖,掛在崖邊一棵樹上,被發現時,樹枝穿透腹部,還好沒有傷及心肺。目前,還在重華殿養傷。”
“默北,默北他傷的並不重,我們到了山下第一個發現他。他當時昏迷不醒,傷到了頭。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細查,我們就帶著他上山找人去了。”
聽到默東的傷勢,雲卿心痛如刀絞,細細的汗珠滾落下來。
“殿下……”
“主子……是不是毒又發作了?”
雲卿捂著胸口,擺擺手:“沒事繼續說。”
啊!孟雲嚇壞了,這會不會很危險?他看向默雨,默雨一臉焦急。
雲卿運功抵抗醉夢,如今的醉夢已經完全被他拿捏住了,不在話下。
“繼續說!”
孟雲見雲卿只是臉色蒼白,完全沒有以前醉夢反噬時,那麼虛弱,五感全失的狀況,心裡一陣驚喜,醉夢的毒真的可以解!
孟雲收起激動的心,繼續說道:“默東在重華殿醒來,聽說殿下您失蹤了,他急得跳起來要去找您,被我們幾人按住,後來又昏迷了過去,直到半個月後,他和默北一起去了蒼雲山尋找殿下您的蹤跡,後來兩個人就一起失蹤了,再也沒有回來。”
默雨突然也想起來了甚麼,他補充道:“主子,默東失蹤前來登月樓找過我,他說有您的線索,需要他親自去求證。我當時就覺得他話裡有話。”
孟雲:“這麼說,默東失蹤跟默北脫不了關係,默東一定是察覺到了甚麼。可能是他傷勢太重,被默北滅口了。”
默雨繼續道:“默東當時還說,蒼雲山之戰那天,皇后曾經去寶華寺祈福。所以,您一定是落入了皇后的手中,或是被皇后藏在了甚麼地方。他臨走時還特意交代,假如他回不來了,就讓我們立刻切斷和暗樁的聯絡,還說暗樁一定出了內鬼。讓我們一定要留意皇后身邊的人,所以我就在商家人身邊都安插了人手。”
孟雲疑惑的道:“可是,若默北是叛徒,那他為何沒有向皇后供出登月樓?”
這也正是雲卿不解之處,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刺痛,提起了他中毒之事。
“兩年前的萬壽節,我在宮中的宴席上沒有碰任何食物和酒水。皇上賜酒,我不得不喝時,藉著衣袖的遮擋,是默北替我換的酒水。”
“甚麼?”
“是……默北下的毒?”
雲卿是太子,平時和皇帝皇后用餐之事能躲就躲了,參加宮宴卻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萬壽節,給皇帝賀壽,他不得不參加。
兩年前的萬壽節宮宴,是他從北疆回來第一次參加宮宴,也是第一次正式在朝臣面前露面。
為了防止遭人暗算,默東提前準備了一壺酒藏在衣袖裡。可偏偏那天默東吃壞了肚子,換成了默北陪他去赴宴,他喝的酒,都是默北替他換了的酒。
以前,雲卿總是想不通,他已經很小心謹慎了,這醉夢之毒到底是誰下的,在甚麼時間甚麼地方下的毒?
想來也只有換酒那一次!
中毒這件事他沒有讓任何人去查,可能是他心裡太害怕知道真相。他也從來不願意懷疑身邊的人。
可背叛他的人,他也絕不會放過,不管他是誰,他要把他揪出來,拿他的鮮血和頭顱來祭奠死去的兄弟們。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