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這兩年受醉夢的折磨,他早已放棄初心,只想把那些人踩到腳下,把他們一個個踢進地獄。
“謝謝你,暖暖!”
“嗯?謝我幹嘛?”
“因為是你讓我找回了曾經的那個我,沒有你,我一定活不到今天。即使活下來了也會活在陰暗裡,活在仇恨裡。攪弄風雲,弒殺成性,用鮮血來祭奠。”
慕傾城抬頭,看著他精緻的臉頰:“那,你的初心是甚麼?你告訴我 我幫你記著,要是有一天你再忘了,我來提醒你,好不好?”
雲卿心中的陰霾散去了,陽光照進他的心田。她不止拯救了他的性命,還拯救了他的靈魂。
“好!”他笑得溫暖和煦。
他的初心是甚麼?
“暖暖,你要替我記住了,我的初心就是要大齊國百姓不再捱餓,讓邊關的將士吃飽穿暖。”
他的回答讓慕傾城目瞪口呆。她以為他會說,要去尋找他母親虐待他的真相,或者是要虐待他的人付出代價。可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幼年遭受的苦難,他看盡世間不公,嚐盡人間冷暖。他沒有要極端的報復回去。卻在做憂國憂民,心懷天下之事,這是何等的胸懷。
“為甚麼?”慕傾城不解。
雲卿好想看清這張臉,可惜,他只能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
“你去過北方,一定見識過北方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的威力吧!比起千軍萬馬的敵軍攻城,風雪才是我們最可怕的敵人,它會在無聲無息中奪走無數條生命。”
雲卿每每想起他在邊關的那幾個冬天,都忍不住哽咽:“有一次,我睜開眼,發現世間一片安靜,身邊的人都被凍成冰。我也想閉上眼睛,這樣就不會知道白雪下面掩埋了多少同澤的屍體。也不用一次次接受心痛的打擊。他們有些人,昨日還在與我說笑,一睜眼就變成了冷硬的冰人,而我卻無能為力。”
慕傾城抱著雲卿的腰,她竟然感覺到雲卿在顫慄。她感受到了他的悲傷,那是對自己無能的一種譴責。
可是,他當年才多大?十二歲呀!慕傾城相信這是他那個惡毒的母親,對他的另一種虐待——這是在虐他的心!
“雲卿,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該自責。你知道嗎?在我們那裡有人說過,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有他自己的使命,你那些逝去的戰友,他們只不過是完成了任務,轉去了下一個世界。若是將來有緣,說不定你們會在下一個,下下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再相逢。”
“真的嗎?”雲卿輕輕的撫著她的臉,這一刻他真的釋然了:“你說的對。”
“其實,我並不想給你講這些,有關我在邊關那五年所經歷的一切。可是,我又想讓你知道,邊關有多苦,活下來有多難。比起在邊關的苦,我幼年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比起,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我眼前逝去,而我甚麼都做不了,那種無力感。以前種種待遇對我來說都輕如鴻毛,我已經不再需要親人的呵護了,也不需要別人關愛。我在乎的是無數條生命守護的江山能夠國泰民安,守護的百姓能安居樂業,如此,他們的死才不算白死。”
慕傾城心裡揪揪著痛:“雲卿!我們一起來守護吧!我說過,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們總有解決的辦法的。你現在把你的煩心事都說了出來,有沒有輕鬆一半?”
雲卿失笑:“是呀!很輕鬆!”
慕傾城看見他終於笑了,欣慰的道:“是吧,是吧!我就說可以的。走,咱們回家,回家就想辦法。”
“好!回家!”
慕傾城走在前面,拉著雲卿往前走。
兩個人的身影走在寂靜的小路上 ,藍藍的天上飄著白雲,地上留下兩個歡快的身影,他身後的悲傷永遠追不上他們的腳步。
雲卿和慕傾城回到家,默雨他們早就回來了,正房堂屋裡擺了六口箱子。
慕傾城回來都來不及換衣服,就直奔箱子去了,那架勢十足的小財迷。
雲卿道:“這點東西也值得你這麼興奮,改日我送你一屋子的禮物。”
慕傾城瞥他一眼道:“你送我的就是我自己的了,我自己的東西有甚麼可興奮的。可這不一樣,這可是撿來的,白撿的東西誰不喜歡。”
噢!說的有道理!默雨很贊同,雲卿很無語。
這六口箱子其中有兩口小箱子裡面裝的是銀元寶。箱子開啟的那一刻,只聽到幾聲尖叫,先是慕傾城,後是子衿和子佩。子衿和子佩更是被元寶閃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默雨:“……”她們真沒見過世面。
雲卿:“……”這小財迷還沒見過一萬兩黃金呢!那要是擺在她面前,她不會興奮的暈厥過去吧!
慕傾城帶著子衿和子佩,把剩下的箱子全部開啟,有一個裡面放的全是擺件。
“這些擺件挑幾件雅緻的擺多寶閣上。”慕傾城吩咐兩人。
還有一個箱子裡面全是字畫,慕傾城從箱子裡面拿出一幅畫,開啟看了看,應該不是甚麼名家之作,應該是小有名氣之人的畫。她突然想起了甚麼。
“我記得,這中堂上面掛著一幅畫,那幅畫去哪裡了?”
子佩道:“小姐,那天蘇姑娘說那幅畫時間太久了,不能輕易的用布擦拭,會把畫擦髒了的,那畫就毀了,需要拿去書畫店裡面,找師傅來清理。所以奴婢把畫收起來了,就放在書房裡。”
“蘇姐姐果然是行家。”慕傾城讚歎。
剩下兩個箱子,一個裡面全是珠寶首飾,還有一個箱子裡面放的全是珍貴的藥材和補品。
“哇!發財了,發財了,就是這首飾看著挺華貴的,感覺有點豔俗。”
雲卿嗤笑道:“一個紈絝子弟能有甚麼好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拿來打發青樓小官的吧!”
“啊?”慕傾城趕緊把手裡的一串珍珠項鍊扔了,立刻失去了興致。
又看了看那一箱子的藥材和補品。
“這是燕窩哦!雲卿,今天晚上有燕窩吃了。”
慕傾城又告訴子衿和子佩,告訴她們,這些東西都要仔細的記賬,不會的話可以拿這個練練手。以後他們的東西會越來越多。
子衿和子佩都緊張的不行,這些東西都太貴重,萬一記錯了該怎麼辦。慕傾城安慰她們,慢慢來。
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在堂屋裡,像穿花蝴蝶一樣熱鬧。
雲卿心裡熱乎乎的,這是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家的感覺。
慕傾城把銀子搬到自己屋,剩下的幾個箱子都先放到了東廂房。
下午沒事做,慕傾城帶著子衿和子佩滿院子掛燈籠。雲卿見慕傾城這麼喜歡燈籠,又讓默雨去買了幾盞落地燈,慕傾城開心的像個孩子。
晚上,宅子裡燈火輝煌,盞盞燈籠幻化成星碎灑落在庭院裡,樹影婆娑間流光溢彩,灼灼芳華。
“真美呀!”
子佩:“……”真心痛呀!這得浪費多少錢的燈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