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誇讚張氏這兩個兒媳婦,一看就是賢惠又孝順的,誇張氏有福氣。張氏臉都笑開了花。
慕傾城把沐瑤喊過來,讓她跟張氏的孫女玲兒認識認識,以後可以在一塊玩。
沐瑤從兜兜裡掏出幾塊糖分給玲兒和香兒,兩個小姑娘怯怯的不敢接。
張氏不悅的道:“小家子氣,還不快接過來,謝謝蘇小姐。真沒規矩。”
慕傾城皺眉道:“我們現在都是大溪村人,哪還有甚麼小姐,你們就喊她沐瑤即可,以後你們要常在一起玩。”
張氏開心的很,她也不是個重男輕女的婆婆,只是不喜歡劉氏這唯唯諾諾的性子,養出來的兩個孫女也跟她一樣,膽小又不愛說話。要是能和蘇家姑娘走的近了,將來說不定能改改性子呢。
張氏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這是……”她指著子衿,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傾城。
慕傾城很是淡定的喝了口茶:“這是我新收的兩個丫鬟,子衿和子佩。”
張氏吃驚的走到子衿面前:“這,這不是小草嗎?”
子衿剛開始是有些膽怯,後來想起慕傾城的話,覺得小姐說的有道理,她不能一直躲藏,要勇敢面對。所以她大大方方的道:“我已經不是小草了,我是小姐的丫鬟,子衿。”
張氏更吃驚了,這真的是小草嗎?那個整天髒兮兮,穿的像個乞丐,面黃肌瘦的孩子。現在再看,還是很瘦,可是她整個人的氣色紅潤,好像還長高了。以前枯黃亂蓬蓬的頭髮,現在梳的油光水滑還戴著花,穿的是綾羅綢緞,氣質也不一樣了。
張氏心裡五味雜陳,他們家和小草家沾親帶故。她知道這個孩子早晚是個被賣的下場,哎!以前看見她就覺得這個孩子真可憐。如今,她反而覺得這個孩子是個有福氣的,她算是遇到貴人了。
“哎!孩子呀!你以後可要好好聽慕姑娘的話,好好服侍慕姑娘,你的福氣到了,苦盡甘來了,將來都是好日子。”
幾句話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子衿也紅了眼眶,她當然知道自己有多幸運,遇見了一個好主子,她一輩子都要跟著小姐。
慕傾城和蘇清顏都放下心來,子衿往後要開啟新的人生了。
村長雲卿和慕傾城幾人吃了頓午飯,慕傾城和蘇清顏告別,默雨要去蘇清顏小院把那幾口貴重的箱子拉回來。慕傾城便讓子衿和子佩都去給默雨幫忙。
回家的小路上就剩下雲卿和慕傾城。兩個人手拉著手散步回家,雲卿彷彿有心事,慕傾城覺得他心情不是很好。
“雲卿,你怎麼了,有甚麼心事可以說出來。不是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嗎!說不定我有辦法幫你解決,就是沒有辦法,兩個人總可以平分了煩惱,你是不是就輕鬆了一半。”
雲卿嗤的一聲笑了:“你哪來這麼多歪理,你以為是分吃的喝的嗎?如果你解決不了,只能是多一個人煩惱。”
“哼!不說算了,那你一個人煩惱吧!”
雲卿停下腳步,面向北方,眉頭緊鎖。
“不知道北方現在有沒有下雪。”他的聲音帶著暗啞。
“那,你是在擔心甚麼事嗎?還是擔心甚麼人?”慕傾城不解的看著他。
他擔心的是北方邊防那十幾萬邊防軍,那些人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中毒的這兩年裡,也不知道北地邊防軍怎麼樣了。
兩年前他在京城正在給北地邊防軍籌備糧食。也不知後來那批糧草有沒有送到北地去。
兩季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成功了,北地邊防軍就不會再捱餓。可是北地的百姓這個冬天怎麼過?北地的兄弟怎麼辦?
雲卿悠悠的道來:“我有沒有給你講過,我在北地守了五年的邊防城。”
慕傾城很意外,北方寒冷又幹燥,在沒有取暖裝置的古代,那可受罪了,可雲卿這水靈靈的模樣不像是從北方來的。
雲卿低頭看向那模糊的人影:“怎麼,你不信?”
“嗯!不信。我曾經去過北方最冷的地方,那裡的人面板被冷風吹得乾裂紅腫,你這樣子的倒像是從南方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雲卿摸了摸自己的臉:“三四年前我的臉,就是你說的那樣子。”
“啊!不會吧!你今年才多大,當了五年兵,還是幾年前去的,那你幾歲去當的兵?”
“十二歲。”
慕傾城抬頭認真的看著雲卿,她內心有甚麼東西在不停的翻湧。
“十二歲那年,我因為頂撞了我的母親,就被罰去守邊關了。”
雲卿忍著嘔吐才說出“母親”兩個字,他臉上帶著嘲弄的笑,一副我早已不在乎了的表情。
慕傾城內心翻湧的更厲害了,半天才吐出三個字:“為甚麼?”。
為甚麼會有母親這麼狠心的對待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反正她就是不喜歡我,小時候虐待我是常事,平時總是用惡毒的眼神看我,只有把我虐待的快死的時候,我才能從她的臉上看到笑容。”
慕傾城內心翻湧的氣流都堵在心口,讓她壓抑的很難受。一個母親以虐待自己的孩子為樂趣,這是有多變態。
“雲卿,你別難過,她一定不是你親生的母親,你一定是她抱來的孩子。”
是呀!雲卿小時候也這麼想的,等他長大了,有了人手,第一件事就是去查他是不是皇后親生的,他懷疑自己是皇后為了爭寵,從外面抱養的孩子。
可惜!這些假設都不成立,皇后生產時,太后親自坐鎮,誰敢偷樑換柱。
他雖不是皇上的長子,可他是嫡長子,生下來就被立為太子。這對一個後宮女人來說,自己的兒子被立為太子,那是莫大的尊榮,他不應該是被寵愛的長大嗎?可惜,他從小是受虐待長大的。
“我查過了,確實親生的!”
“小時候我就想,我親生的父母一定不知道我在受苦,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找他們,等找到了,我就把我受的苦講給他們聽,他們一定會心疼我,然後好好愛我,不要再遺棄我了。”
慕傾城心痛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一把抱住雲卿,卻不知怎麼安慰他。
腦海裡浮現一個傷痕累累的小男孩,一個人在無人的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
她更加用力的抱緊了他,好像抱的是那個傷痕累累的小男孩,她想用自己的懷抱溫暖他那顆受傷的心。
雲卿也環抱住慕傾城,此時的他反而覺得自己很幸福,有個女孩在心疼他,為他哭泣,還想要安慰他。
“雲卿,你,你好厲害,你好棒呀!”
“是嗎?為甚麼這麼說?”
慕傾城把頭埋進他的懷裡道:“有人說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來治癒,你的童年那樣悲慘,可你並沒有放棄善良和初心,所以你好棒!”
是嗎?他,善良嗎?他的初心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