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籠罩下,被霜露沁潤過的野草樹木更加的濃綠,溼潤的土地讓大地變得陰冷,冷冽的風不帶絲毫的溫度刮進山洞。
灶臺裡的火早已熄滅,冷風在山洞裡肆虐。睡夢中的慕傾城被凍的瑟瑟發抖,她本能的往溫暖的地方靠近。
此時,石床上躺著的兩人緊緊的纏繞在一起,彼此都想在對方身上得到溫暖。
白衣長髮的年輕人猛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前不再是漆黑一片,像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濃霧。
他想要用手去驅趕眼前的濃霧,可手臂被甚麼東西壓著,又酸又脹好似有上萬只螞蟻在撕咬。想要活動一下痠痛的手,怎麼感覺有個人躺在他的懷裡,頭枕著他的手臂。
感覺!這是他的“感覺”嗎?他怎麼會有感覺,他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手臂上傳來的痠痛感都讓他欣喜如狂,自從他中了醉夢之毒後五感盡失,連疼痛都感覺不到,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他用一身的修為把毒壓制在丹田,可一旦使用內力,醉夢就會衝出丹田肆虐他的身體。
而那個女人為了折磨他,一次次的派殺手刺殺他,他一次次被迫動用內力自保,逐漸的醉夢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的內力再也無法聚集,最後他的五感盡失。
沒有知覺的狀態已經不知道有多久了,他就像是被封閉在一個黑暗的墓穴裡,不知歲月幾何。
這不是夢?
他的一隻手被壓著,他用另一隻手去摸索懷裡的那個“人”,應該是個人吧!
他能摸到枕在他手臂上的頭,頭髮很順滑,就是有點短,臉頰只有巴掌大,面板光滑細膩。
能觸控的感覺真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逐漸上揚。他繼續往下摸,摸到背和腰,這個人很瘦弱個子不高,大概還是個孩子吧!
這不像他的龍影衛,他的龍影衛都是高大壯實的男子。想到龍影衛,也不知他們還有幾個人活著。
這男孩是誰?他心裡疑惑不解。
手觸碰到他的衣服,他的衣服很奇怪,一點都不柔軟不像普通布料,也不像皮革,想不起來是甚麼材質。
哪裡來的男孩?竟敢睡在他的床上。
不對!他沒有睡在床上,這是哪裡?他摸了一下四周,是堅硬的石頭,身下是乾草。
他雖然聽不見看不見,從小習武的他,內功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所以他第五感十分的敏銳。
即使看不見,他敏銳的覺察出空氣中的溼度和寒涼,這應該是個山洞。他在腦海裡刻畫出來周遭的環境。
慕傾城在睡夢裡感覺臉癢癢的,身上也癢癢的,好像有東西在她的臉上和身上蠕動。
“啊……啊……蛇……蛇……”
她從睡夢裡驚醒,差點從石床上跳起來。可是,她怎麼動不了。
睜開她那睡眼朦朧的大眼睛,入目的是一張精緻的眉眼。
慕傾城有那麼一刻的恍惚。
她在哪?他是誰?
“啊……!”
山洞裡傳出尖銳的女高音。嚇得鳥兒驚恐的飛離棲息的樹枝,遠離魔音。連那白衣青年耳中都聽見了一絲聲音。
他!聽見了,他能聽見了?他還在不確定的狂喜中……突然感覺天旋地轉,他從高處跌落,滾到地上,胳膊上和屁股上傳來疼痛感。
他只想仰天大笑,這感覺——真好。
慕傾城坐在石床上發了片刻的呆,後知後覺才的才搞清楚狀況。是她自己越界過來的,偌大個石床也沒有擋住她,從那頭滾進隔壁鄰居的懷裡。最後她還把人家一腳踹下石床。
想到剛才的情景慕傾城又羞又惱:“就算是我過來的,那你也不能摟著人家腰呀!你就不能把我推到一邊去嗎?”
她不覺得是自己錯了,指責起別人來還是挺理直氣壯的。
人已經丟過了,氣勢不能輸。
那人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沒有惱火反而還一臉的……喜悅!這是甚麼表情?
慕傾城想了想這兩天的遭遇,她感受不到一點喜悅。
她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用皮筋紮成馬尾,整理了一下衣服,才發覺有點冷。
“昨天還沒有這麼冷,今天怎麼這麼冷。”
看一眼灶臺,火不知道甚麼時候熄滅的,連碳火星都沒有。
“唉!又得重新點火。”
山洞外面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在天上不停的翻滾,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奏。
“怪不得這麼冷!要變天了呀!這是甚麼鬼地方,昨天還豔陽高照,今天就寒風刺骨。”
“唉!沒有陽光怎麼生火。”
“是不是得給山洞做個門呀!這呼呼的冷風往裡灌,誰受得了……”
慕傾城又是抱怨,又是嘮叨的往外走。剛走到洞口呼嘯而來的冷風把慕傾城吹的一個趔趄。趕緊裹緊自己的飛行服,還好她的飛行服有夾層,不然她怎麼扛得住。
在山洞口外不遠處有一塊山體岩石裂縫,呈三角形狀,她把地面上的雜草清理乾淨,用樹枝挖了一個坑,坑兩邊又墊上兩塊大小一樣略平整的石頭,簡易的廁所就算做好了。
她十分滿意的得蹲下來感受了一番,感覺還不錯。就是她的紙快用完了,昨天晚上給黑衣人用了一包止血,心疼的她直抽抽。
慕傾城方便完,來到水潭邊上,從兜裡掏出來一塊白布,這是給黑衣人包紮剩下的一塊白布。
想到這是那黑衣人的內衣,慕傾城心裡有些不太舒服。可惜這裡物資緊缺,她也不能太矯情,在水裡反覆的清洗了幾遍,才拿來當洗臉巾。
在潭水邊洗漱過後,又往水囊裡灌滿水。慕傾城快速的返回山洞,外面實在太冷了。
回到山洞第一眼就看見黑衣人躺在木板上,還是昨天那個姿勢。慕傾城感覺他死了,她可不敢去摸一個死人,會有陰影的。
可就這麼待在山洞裡,她晚上一定會做噩夢的。
無奈,她哆哆嗦嗦的摸了一下他的手,冰涼涼的。慕傾城尖叫一聲跌倒在地上。
“我……我……昨天是想救你的,可惜你傷的太重了,你可……可……不是我殺的,晚上你可千萬不要來找我。”
慕傾城覺得這裡已經不適合她住了,她要收拾東西趕緊離開。
正在想著往哪裡逃時,那黑衣人人的手指突然動了。
“啊!詐屍啦!”
又一聲驚恐的尖叫,穿透烏雲。
黑衣人的眼皮不住的跳動,像是要醒來。
“沒……沒……死?”
慕傾城雙手和膝蓋著地,慢慢爬過去,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還有氣。
她忙撿起地上的水囊給他喂水,那人大口大口吞嚥。
慕傾城著實被他求生慾望感動了,這樣子的人也不知以前是做甚麼的,意志力如此頑強。
她忙找到昨天點火用的透明託,拿來一塊壓縮餅乾,用水泡化,把餅乾糊到進那人嘴裡,那人也同樣的大口吞嚥。
“還真好餵養。”
她的膠囊不多了,按照正常用量給他餵了藥。黑衣人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