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年盤腿坐在地上,他剛剛調息了一個周天,發現自己的丹田有氣體湧動,雖然只能匯聚那麼一點點,已經讓他很驚喜了。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有人在給他解毒?
不可能!醉夢之毒天下無解,這毒陰毒之處就是它不致命,卻能讓中毒之人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因為吃了解毒的藥,那他怎麼會在五感全失後,又會有了觸感。而且丹田裡的氣體是不會騙人的。
是他遇到了世外高人嗎?那個男孩子說不定就是世外高人的弟子吧。
慕傾城忙活完黑衣人這邊,回頭又對上那位白衣青年,他一臉的平靜,看不出有甚麼情緒。臉色比昨天好多了,人彷彿也精神了許多。
慕傾城感覺這個人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樣了,到底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
這個男人雖然又聾又啞又盲 ,有他在就覺得很安心。她覺得有必要和這個男人溝通一下。可是要怎麼溝通?有點為難。
她把水囊塞進他的手中,那人坐在地上拿個著水囊摸了一遍,並沒有像昨天那樣拒絕喝水。他準確的找到水囊口,拔下塞子,送到嘴邊,然後很優雅的喝起水來。
慕傾城這才發現他和昨天哪裡不一樣了。這男人明顯是整理過自己,他盤腿坐在地上,雪白的白袍被碼的平平整整的蓋住雙腿。腰背挺得筆直,長長的頭髮好像也梳理過,披在身後。
要不是他目光沒有焦距,她都懷疑面前這個男人是個正常人。
慕傾城也學著他的樣子坐在地上。她看了看自己的零食,從裡面挑出兩塊巧克力夾心餅乾。
香甜濃郁的巧克力讓她味蕾得到了滿足,可惜太少了,準備吃第二塊的時候,她有些猶豫了。看著面前那個人,他好像昨天就沒有吃過東西吧!
慕傾城撕開包裝袋沒有猶豫,把餅乾塞到那人嘴裡。白衣青年僅僅是皺了一下眉頭就開始咀嚼起來,很快餅乾就被吃完了。
“今天這麼聽話,看來是餓極了。”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塊壓縮餅乾,想要喂進他的嘴裡。沒有想到那男人竟然準確的抓住她的手。還在她愣神時,他在她手心裡寫下了幾個字。
“你,是,誰?這,是,何,處?”
慕傾城看看自己的手心,又看看對面的男人,她有些驚疑不定。
“你還認字?你又聾又啞又盲是怎麼學會認字的?你好勵志哦!你們倆不愧是一路人,都好有鬥志!”
“果然是繁體字。”
他的繁體字看起來很複雜,慕傾城竟然不用猜都知道他想問甚麼?也拿過他的手,在他手心裡寫下。
“這,裡,是,山,林,深,處。”
她寫的很慢,也不知道這古人能不能理解他的簡化字。
白衣青年果然皺眉沉思起來,這小子的字偷工減料的,也不知是誰教的。大概那些隱士高人的性格都孤僻,教出來的徒弟也別具一格吧。
他不自知的抽了抽嘴角,雖然她的字很怪異,但大致上也能理解,那孩子說他們在山林深處。他果然猜的沒錯,世外高人都喜歡隱居在深山裡,一定是他遇到了世外高人。
“這,裡,有,幾,人?”
慕傾城扭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誠實的回答道:“三人。”
白衣青年點了點頭,果然他的師父也在。
慕傾城也不知他看懂了沒有,拿著他的手接著問:“你知道這是何處?”
白衣青年搖了搖頭,慕傾城很滿意,看來他能懂她的字。
慕傾城接著問:“你是怎麼來的這裡?”
白衣青年沉默了,他是怎麼來的?他記得他失去五感之前,在一次刺殺中,他的龍影衛一個個倒下,他不得已動用了一半的內力,擊退了敵人,可醉夢之毒也無法控制,他的雙手和雙腿很快失去了知覺。
那女人突然出現了。呵呵!真是可笑,他還以為自己得救了。那不過是她折磨他的開始。
他被關在一個礦山裡,每天都被礦山裡的護衛們拉出來打罵折辱一番,然後被人在脖子上套上繩索,牽他去和一群狗搶食。
這是她的報復?那個說喜歡他的女人,親手給他喂下的毒藥,親手把他送進礦山。
他師傅說的沒有錯,女人都是粉紅骷髏,她們白天是粉紅佳人,夜晚就會變成食人血肉的惡鬼,一旦沾惹上就會被拖進深淵,萬劫不復。
他忍辱負重,等他丹田裡的功力能夠壓制住一半的醉夢,他就把那些折辱過他的人殺了,逃出礦山,藏進深山裡。
最終他的內力消耗殆盡,醉夢已經無法控制,在他徹底失去五感之前,給他的龍影衛發了訊號,也不知他們有沒有找來。
也不知道那個礦山離京城有多遠,興許他的人根本看不到訊號。
慕傾城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回應,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灰白的眼眸裡蘊含著煞氣。
“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她只問了他一個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慕傾城也不急,託著下巴欣賞了一會兒帥哥。他這張臉真好看,很適合去演那種出身名門望族的公子。
咦!她是不是忽略了甚麼?
一個又聾又啞又盲的人是怎麼識字的,看他的舉止都把“優雅”刻進骨子裡了,這一身的與生俱來的貴氣,是一個又聾又啞又盲的人能學會的嗎?就算他天資過人,他是如何學會呢?
假如,他的殘疾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造成的呢?那這一切就能說的通了。
慕傾城上下打量他,沒有受傷,那會不會是中毒?
不管是宮鬥還是宅鬥,她那些電視劇也不是白看的。一個處處都優秀的貴公子,還長得這麼好看,那得多少人嫉妒呀!
慕傾城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證實。
拉了拉白衣青年的衣袖,拿過他的手就問道:“你中了什麼毒?”
白衣青年恍惚的眼睛突然一亮,灰濛濛的眼睛看向她,原來他猜的沒錯,他真的絕處逢生,遇見了貴人。
白衣青年快速的在她手心裡寫下兩個字:“醉夢”
“醉甚麼?是夢嗎?醉夢,有這種毒嗎?毒藥一般都叫甚麼來著,鶴頂紅,斷腸草,五毒散甚麼的,醉夢這麼好聽的名字竟然是毒藥?”
她嘮叨半天,又拿出她的膠囊,她的藥真的不多。
“他中的是毒,不是感冒,感冒藥就別吃了,也沒有發燒,退燒藥可以留著給他同伴吃。”
那就剩下頭孢和牛黃解毒片,慕傾城又摳出兩粒頭孢,牛黃解毒片直接摳出來五片。
“既然是解毒片,管它解的是甚麼毒,反正沒有壞處,頂多就拉肚子,說不定還能把毒素都排出來呢!”
慕傾城把藥放到他的手心裡,告訴他這是藥。
白衣青年沒有猶豫,一仰頭都放嘴裡了。還沒等她給他喂水,他竟然把藥都嚼著嚥下去了。
“呃!你真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吃藥的呢。”她都能夠想象得到有多苦。
白衣青年並不覺得有多苦,同樣是五感之一的味覺他沒有,可是他卻品嚐出了草藥獨有的苦澀感,這苦澀裡還帶有一些清涼感,讓他的喉嚨裡那灼熱的摯痛感減輕了不少。
吃下藥,白衣青年雙手放在腿上,立刻打坐調息起來。
“哦塞!這是在練功嗎?好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