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茲和露西的婚事,是在一個平靜的秋日午後定下的。
沒有喧譁的宣告,沒有戲劇化的場面。
只是納茲結束了為期一週的遠途委託後,回到公會,在露西常坐的靠窗位置找到她。
她正在低頭修改稿件,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金色的髮梢,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納茲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沒有像往常一樣大聲打招呼。
他安靜地等了幾分鐘,直到露西寫完一段,抬起頭,才發現他回來了。
“納茲?”露西放下筆,臉上露出笑容,“甚麼時候回來的?任務順利嗎?”
“剛回。順利。”納茲點頭,他的坐姿比平時端正,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般活力的眼睛,此刻是沉靜的、專注的深色。
他看著露西,看了幾秒,然後從隨身的、有些磨損的旅行袋裡,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小絨布盒子。
盒子不大,邊角有些舊了,看得出被儲存了很久。
他將盒子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推過去一點。
“開啟看看。”他說,聲音不高,但很穩。
露西眨眨眼,有些疑惑,但還是伸手拿過盒子,輕輕開啟。
盒子裡鋪著柔軟的黑色絲絨,絲絨上躺著的,是一塊形狀不規則、散發著溫潤橙紅色光澤的晶體碎片。
它不大,但其中彷彿封存著躍動的火光,在公會大廳的照明和窗外陽光的共同映照下,流轉著令人心動的暖輝。
“這是……”露西輕輕拿起那塊晶體碎片,觸手溫潤,能感覺到其中蘊藏的、熟悉又精純的火焰魔力。
“在極北雪原的遺蹟最深處找到的,當地人叫它‘永恆火種’。”納茲解釋道,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晶體上,眼神認真,“據說,是很久很久以前,一顆蘊含著不滅火焰的流星碎片。我找了它很久。”
“當地人有個傳說,持有它的人能獲得永恆的幸福。”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露西,那雙總是跳躍著戰鬥火焰的眼眸裡,此刻是一種更鄭重的熱度。
“露西,”他叫她的名字,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我想把它,還有我的未來,都交給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準確的詞句,這在他身上是罕見的鄭重。
“我可能永遠學不會那些漂亮的求婚詞,也不太懂甚麼浪漫。”
“但我知道,有你在身邊,我戰鬥的理由除了變強,還多了‘回家’。”
“我的火焰,想用來守護你的笑容,照亮你寫故事的路,溫暖我們將要一起生活的家。”
他深吸一口氣,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透露出平靜表面下的一絲緊張。
“所以,露西·哈特菲利亞,你願意嫁給我嗎?”
“成為我納茲·多拉格尼爾的妻子,和我一起,把我們的故事一直、一直寫下去。”
公會大廳不知何時徹底安靜了下來。
原本在閒聊、打鬧、用餐的夥伴們,都停下了動作,屏息看向窗邊那對身影。
陽光勾勒出他們的輪廓,空氣中漂浮著微塵,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緩了流速。
露西怔怔地看著納茲,看著他眼中那不容錯辨的認真與承諾,然後又低頭看向掌心那塊溫暖的“永恆火種”。
她能感覺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與熱量,就像眼前這個男人給予她的一切——熾熱、明亮、恆久、安心。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單膝跪地,但這樸素到極致、卻重逾千鈞的話語,比任何儀式都更能擊中她的心臟。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但嘴角卻無法抑制地高高揚起。
她將那塊溫熱的火種碎片小心地放回盒子,合上,緊緊握在手裡,彷彿握著他們的未來。
然後,她用力點頭,淚水隨著動作滑落,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我願意,納茲。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裡迴盪。
下一秒,歡呼與掌聲如同火山般爆發!
“好耶——!!!”哈比第一個衝上天空,興奮地拍打翅膀轉圈。
“恭喜納茲!恭喜露西!!!”米拉傑從吧檯後衝出來,眼眶也紅了,帶著由衷的喜悅。
“太好了!”溫蒂和夏露露抱在一起蹦跳。
格雷靠在牆邊,哼笑一聲,但舉起了手中的杯子:“總算幹了件像樣的事,火焰白痴。”
“恭喜兩位!”朱比亞依在格雷身邊,真誠地祝福。
伽吉魯從工作室那邊望過來,點了點頭,繼續敲打手中的鐵片,但嘴角似乎有極細微的弧度。
蕾比則已經快步走到露西身邊,握住了好友的手,眼中滿是祝福的淚光。
卡娜大笑著舉起酒桶:“今天這酒我請了!不,納茲你必須請客!”
“請!都請!”納茲咧嘴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滿足,他站起身,繞過桌子,緊緊擁抱住了還在流淚的露西,在她耳邊低聲又說了一遍,“謝謝,露西。”
露西把臉埋在他帶著風塵和陽光氣息的肩頭,用力點頭。
馬卡洛夫站在二樓,看著下方被溫暖祝福環繞的一對年輕人,花白的鬍子微微顫動,眼中是歷經滄桑後看到美好事物時的寬慰與喜悅。
他舉起從不離身的酒杯,向著陽光的方向,輕聲自語:“……孩子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啊。”
婚禮的籌備,在米拉傑和麗莎娜的高效組織下,有條不紊地展開。
納茲和露西並未過多插手細節,但每一個關鍵選擇——場地、日期、儀式的風格——他們都一起認真商量決定。
戒指是納茲私下裡又去找了伽吉魯。
他拿出一個袋子,裡面是沉甸甸的報酬金和幾塊品質極佳的魔法金屬——是他這次和以往任務中特意攢下的。
“用最好的材料,”納茲對伽吉魯說,表情是不容置疑的認真,“設計……聽蕾比的,她比較瞭解露西會喜歡甚麼款式。”
伽吉魯掂了掂袋子和金屬,看了看納茲的表情,沒多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兩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