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吼——!!”
兩頭巨龍同時發出痛吼與戰吼,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瘋狂糾纏、撕咬、抓扯。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每一次撕扯都帶出大蓬的龍血與鱗片。
暗金火焰與虛無能量在它們周身瘋狂交織、湮滅、爆炸,將這片海域的天空染成一片混沌的戰場。
下方海面早已面目全非。
巨浪滔天,漩渦叢生,海水被龍血染出大片大片的暗金與漆黑,又被能量餘波不斷蒸發、沸騰。
偶爾有碎裂的龍鱗或血肉墜入海中,瞬間將大片海域染成沸騰的熔岩或死寂的虛無。
戰鬥慘烈到極致。
遠古龍一口咬在阿庫諾洛基亞的左肩上,利齒深深嵌入龍骨,暗金火焰瘋狂灌入。
黑龍痛吼,右爪抓住遠古龍的右翼,虛無能量爆發,硬生生將翼骨撕裂。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遠古龍的右翼呈現不自然的彎折,但它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緊,左爪狠狠掏向黑龍的胸膛。
“噗嗤!”
利爪穿透鱗甲,刺入血肉,握住了甚麼東西——是黑龍的心臟?
不,是類似能量核心的存在。
暗金火焰順著利爪瘋狂注入,瘋狂燃燒。
“吼啊啊啊——!!!”
阿庫諾洛基亞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嚎。
它猛地甩頭,用盡全身力氣將遠古龍甩飛,同時左爪狠狠拍在自己胸口,將遠古龍的左爪連同一大塊血肉硬生生扯出。
兩頭巨龍分開,各自向後倒飛數千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現在的它們,已經稱不上“完好”。
遠古龍右翼折斷,腹部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暗金色的龍血如瀑布般流淌。
全身鱗片破損超過三成,多處骨骼開裂,暗金火焰在體表明滅不定,那是生命力嚴重損耗的表現。
阿庫諾洛基亞更慘。
操縱著遠古龍的伊澤瑞爾幾乎是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黑龍左肩被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邊緣是暗金火焰瘋狂燃燒的痕跡,虛無能量拼命壓制卻收效甚微。
全身鱗片焦黑破損近半,左翼翼膜撕裂,飛行姿態都有些不穩。
但,都沒死。
龍族的生命力,強韌到恐怖。
這種程度的傷勢,對普通生物早已致命,對它們而言,只是“重傷”。
而重傷,意味著還能戰。
“哈……哈……”遠古龍——伊澤瑞爾喘息著,龍喉中發出沉重的、夾雜著血沫的呼吸聲。
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對面的黑龍,眼中那團屬於人類的、冷靜的火焰,依舊在燃燒。
“現在……還可笑嗎?”他開口,聲音嘶啞。
阿庫諾洛基亞也在喘息。
胸口血洞中的暗金火焰雖然被虛無能量壓制,但仍在緩慢燃燒,每分每秒都在吞噬它的生命力。
它看著遠古龍,看著那雙暗金豎瞳深處的人類意志,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不解。
“為甚麼……”它開口,聲音嘶啞乾澀,“人類……你明明會死。繼續打下去……你我都會死。為了甚麼??”
遠古龍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染血的、卻異常明亮的笑容。
“因為……”伊澤瑞爾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這個世界上有我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同伴……。”
“家人?”阿庫諾洛基亞彷彿聽到了最可笑的笑話,發出一聲嘶啞的、充滿諷刺的乾笑,“可笑。為了同伴……孤身赴死?”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守護的同伴……又在哪裡?”
它展開殘破的雙翼,指向空無一物的四周海域,指向遙遠到看不見任何陸地的地平線,聲音中充滿了純粹的、殘忍的嘲諷:
“你抱著決意而來,賭上性命而戰,甚至與龍融合……結果呢?”
“你還是孤身一人。你的同伴呢?”
“你的家人呢?”
“他們知道你現在在這裡,重傷垂死,與吾廝殺嗎?他們知道你在為他們的‘安寧’流血嗎?”
阿庫諾洛基亞的豎瞳死死盯著遠古龍,盯著那雙暗金豎瞳深處的人類眼睛,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匕首:
“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孤身一人,在赴一場註定無人知曉的、可笑的——死亡之約。”
沉默。
只有海風呼嘯,浪濤翻湧,龍血滴落海面的滴答聲。
遠古龍伊澤瑞爾靜靜地看著阿庫諾洛基亞,看著那雙充滿嘲諷與毀滅慾望的豎瞳,看了很久。
然後,他咧開了嘴。
那張猙獰的龍類面容上浮現出一個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
人類的笑。
“阿庫諾洛基亞。”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風聲、浪聲、以及黑龍嘲諷的餘音,“你知道嗎?絕地翻盤正是我的特長!”
“我可從來沒說過……”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豎瞳深處,那團屬於人類的火焰,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是孤身一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遙遠的、遠到幾乎在地平線盡頭的天穹之上,一道純白的、熾烈的、彷彿要撕裂整個世界的光柱,貫通天地,從天而降。
克羅卡斯,魔法評議會總部。
深夜的走廊空曠寂靜,只有魔力驅動的懸浮燈在牆壁上投下冷白的光暈。
烏魯蒂亞抱著一疊厚厚的古代魔法文獻抄本,匆匆走向自己的研究室。
粉色頭髮的少女梅爾蒂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懷裡抱著更多的卷軸。
少女已經長高了不少,臉上還帶著些稚氣,但眼神中有著超越年齡的沉靜。
她是烏魯蒂亞的養女,也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母親,關於星象對應關係,我在《黃道編年史》殘卷裡找到了新的線索。”梅爾蒂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烏魯蒂亞正要回應,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研究室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櫻色的長髮束成高馬尾,白色的和服一絲不苟,腰間的長刀收在樸素的刀鞘中。
女人背對著她們,仰頭看著走廊窗外深沉的夜空,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斑鳩。
“斑鳩小姐?”烏魯蒂亞微微一愣,隨即恢復了鎮定,“這麼晚了,有事嗎?”
斑鳩緩緩轉過身。
“烏魯蒂亞。”斑鳩說,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切開空氣,“EZ需要你的女兒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