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納茲張了張嘴,又閉上,臉有點紅,“比如,像伽吉魯那樣,買棟房子,有個家。”
“或者……至少說出來,說‘我喜歡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說完,臉更紅了,像被火烤過。
格雷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笑了。
“你笑甚麼?”納茲瞪他。
“笑你。”格雷說,但笑容是溫和的,“納茲·多拉格尼爾,火龍,S級魔導士,能一個人幹掉一頭古代魔獸,能冷靜地規劃爆破方案,能耐心地教新人魔法,結果在喜歡的人面前,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納茲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只能又低下頭。
“不過,”格雷繼續說,聲音平靜,“這也沒甚麼。”
“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不一樣。你用……用你的方式。”
“我的方式是甚麼?”
“誰知道。”格雷聳肩,“可能是送牛奶,可能是陪她寫稿,可能是記住她喜歡吃甚麼,可能是她遇到危險時第一個衝上去。”
“也可能是……甚麼都不說,就這麼一直陪著她,直到她覺得,有你陪著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納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看著格雷,眼神認真:“你覺得……露西覺得現在好嗎?”
“你覺得呢?”格雷反問。
納茲想了想,想起露西的笑容,想起她專心寫稿時的側臉,想起她完成任務後滿足的表情,想起她坐在公會窗邊看星星時安靜的樣子。
“我覺得……她覺得挺好。”他慢慢說。
“那就行了。”格雷站起來,拍拍他的肩,“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你覺得好,她覺得好,那就好。”
“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都舒服,都開心。”
他拿起圖紙,朝門口走去:“我去找伽吉魯,你……自己想想。”
門開了又關,格雷走了。
大廳裡又安靜下來。
米拉傑和麗莎娜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食材,傳來切菜和洗菜的聲音。
哈比還在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小尾巴左搖右擺。
納茲坐在窗邊,看著外面。
陽光透過樹葉,在地面上投出晃動的光斑。
風吹過,帶來遠處孩子們的笑聲。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年前,露西第一次推開公會大門時,那個怯生生、但眼睛很亮的金髮女孩。
想起她第一次召喚星靈時的興奮,第一次完成任務時的驕傲,第一次受傷時的堅強。
想起在戰鬥中,她擋在他面前,用星靈魔法保護他。
想起在深夜裡,她陪他在訓練場練習,用她知道的魔法理論幫他分析。
想起她寫的每一本書,他都買了,雖然看不懂,但會仔細收好。
想起她每次出遠門回來,都會給他帶當地的特產,說“這個你肯定喜歡”。
想起她笑的樣子,哭的樣子,生氣的樣子,認真的樣子。
六年了。
從陌生到熟悉,從同伴到……到現在的,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很重要的存在。
納茲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書。
然後他翻開,翻到扉頁。
那裡有露西的簽名,還有一行手寫的贈言:
“給納茲:謝謝你教會我,魔法不只是書本上的知識,更是生活中的勇氣和溫暖。”
“願你的火焰永遠燃燒,永遠熱烈,永遠照亮前路。——露西”
字跡工整,溫柔,像她的人。
納茲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書,站起來,走上樓。
露西的房間裡,稿紙鋪滿了整個書桌。
她正坐在桌前,羽毛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寫下一行行文字。
窗戶開著,有風吹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敲門聲響起。
“進。”她頭也不抬。
門開了,納茲走進來。
他手裡端著杯水,輕輕放在桌角,然後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寫。
露西沒停筆,但嘴角揚了揚:“怎麼了?”
“沒怎麼。”納茲說,聲音有點幹,“就看看。”
“書看完了?”
“看了一半。”
“好看嗎?”
“好看。”納茲頓了頓,“但有點難懂。”
露西笑了,放下筆,轉過身看他:“那是學術著作,不是小說。難懂正常。”
納茲看著她。
她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寫作有些疲憊,但很亮,很清澈。
臉上有墨水印,大概是寫字時不小心蹭到的。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墨跡。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露西愣了愣,然後笑了:“又蹭到了?”
“嗯。”
“謝謝。”
兩人對視著。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夏日午後特有的、溫熱的氣息。
遠處傳來隱約的蟬鳴,一聲一聲,不疾不徐。
“納茲。”露西忽然開口。
“嗯?”
“你有話想說?”
納茲張了張嘴,又閉上。
喉嚨發乾,心跳很快,像要跳出來。
他想說,露西,我喜歡你。
想說,我們在一起吧,像伽吉魯和蕾比那樣,像格雷和朱比亞那樣。
想說,我想買棟房子,有個家,家裡有你,有書,有星星,有溫暖的燈火。
想說,我想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你的臉。
想每天晚上睡覺前,能跟你說晚安。
想說,我想和你一起,過接下來的每一天,每一年,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