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越來越響,夾雜著口哨聲、歡呼聲、孩子們興奮的叫喊。
伽吉魯和蕾比分開了,但手還牽著。
兩人臉上都紅紅的,但眼睛亮得驚人。
“那麼,”馬卡洛夫提高聲音,蓋過掌聲,“我宣佈,伽吉魯·雷德福克斯與蕾比·馬克加登,正式結為夫妻!”
歡呼聲達到了高潮。
納茲跳起來,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多了個禮花筒,一拉,綵帶和亮片噴了兩人一身。
格雷雖然沒跳,但用冰魔法在兩人頭頂凝出一小片雪花,簌簌落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朱比亞用水魔法變出小小的彩虹,橫跨整個院子。
露西和艾露莎一邊鼓掌一邊抹眼睛。
卡娜舉起酒杯大喊“新婚快樂”,然後仰頭喝乾。
基爾達斯笑著搖頭,也舉杯。
伽吉魯低頭看手上的戒指,又看蕾比手上的,然後看向蕾比。
蕾比也看他,兩人對視,然後同時笑了。
那是一種很輕、很深的笑容,像終於走過了漫長的路,終於抵達了彼此承諾的彼岸。
“好了好了!”馬卡洛夫揮手,“儀式結束!開宴!”
食物和酒水被端上桌,香氣四溢。
音樂響起——是麗莎娜用魔法水晶放的輕快民謠。
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大人們舉杯暢飲,笑聲、談話聲、杯盤碰撞聲,交織成最溫暖的樂章。
伽吉魯和蕾比被圍在中間,接受大家的祝福。
納茲和格雷合夥送了個“特製燒烤架”——據說是納茲用火焰魔法鍛造,格雷用冰魔法冷卻,保證受熱均勻。
伽吉魯看了一眼,評價“能用”,但蕾比很喜歡,說夏天可以在院子裡燒烤。
露西和朱比亞合送了一套精裝書,是蕾比一直想要的古籍影印本。
蕾比驚喜地抱住,伽吉魯在旁邊說“書房有地方放”。
艾露莎送的是一套鍛造工具,是她特意從外地定製的,品質極佳。
伽吉魯接過,掂了掂,點頭“不錯”。
溫蒂和夏露露送了一盆用治癒魔法培育的花,說“能淨化空氣,對看書的人好”。
蕾比小心地接過,說會放在書桌旁。
馬卡洛夫送的是一對魔法燭臺,點燃後火焰會呈現出妖精尾巴的紋章。
“放在家裡,長明。”老人說,“願你們的家,像公會一樣,永遠溫暖,永遠有光。”
伽吉魯和蕾比鄭重接過:“謝謝會長。”
宴會繼續。
食物被一掃而空,酒喝了一桶又一桶。
卡娜和納茲拼酒,結果兩人都倒了,被拖到樹下躺著。
格雷和朱比亞在跳舞——嚴格來說是朱比亞在教格雷,但格雷的舞步僵硬得像木偶,惹得大家大笑。
艾露莎和米拉傑在聊天,偶爾看向跳舞的人群,露出微笑。
基爾達斯和馬卡洛夫坐在桌邊,一邊喝酒一邊說著甚麼,表情放鬆。
太陽漸漸西斜,天空染上橙紅。
伽吉魯和蕾比終於有機會單獨待一會兒。
兩人溜到工作室後面的小山坡上,並肩坐下,看著下面的院子,看著喧鬧的人群,看著他們的家。
“累嗎?”伽吉魯問。
“有點。”蕾比靠在他肩上,“但很開心。”
伽吉魯嗯了一聲,手臂環住她的肩。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森林。
“伽吉魯。”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伽吉魯低頭看她:“怎樣?”
“安靜地生活。你打鐵,我看書。夏天在院子裡燒烤,冬天在壁爐前取暖。偶爾接個委託,偶爾回公會看看。平淡,但溫暖。”
伽吉魯想了想,說:“會。”
“這麼肯定?”
“嗯。”他握住她的手,兩枚戒指在夕陽下泛著微光,“我說了,我會保護你,照顧你。說到做到。”
蕾比笑了,把臉埋在他肩窩:“那說好了。”
“說好了。”
院子裡,馬卡洛夫拄著手杖站起來,舉杯:“最後一杯!祝新人,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所有人舉杯,聲音響徹小院,驚起飛鳥。
山坡上,伽吉魯和蕾比相視一笑,也輕聲說:“百年好合。”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天邊留下一抹深紫。
星星一顆顆亮起來,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鑽石。
院子裡的燈火也亮起來,溫暖的光透過窗戶,灑在草地上,灑在新翻的泥土上,灑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婚禮會散,宴席會終,但生活才剛剛開始。
而這棟城東森林邊的兩層小樓,這個有工作室、有書房、有院子、有花、有書、有鐵與火的溫暖的家——
它會一直在。
像伽吉魯打的戒指,不會褪色。
像蕾比寫的文字,不會消失。
像今天這個春日,這份誓言,這份握在一起的手,這份並肩看夕陽的時光——
永遠,永遠,鐫刻在彼此的生命裡。
夜深了,賓客陸續散去。
伽吉魯和蕾比站在門口,送走最後一位客人。
馬卡洛夫是最後一個走的。
老人喝了不少,臉紅紅的,但眼睛很亮。他拍拍伽吉魯的肩,又摸摸蕾比的頭:“好好過。”
“嗯。”兩人點頭。
馬卡洛夫走了,拄著手杖,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伽吉魯關上門,轉身,看到蕾比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滿屋的禮物、鮮花、還沒收拾的杯盤。
“我收拾。”他說。
“一起。”蕾比說。
兩人開始安靜地收拾。
沒有用魔法,就這麼一件件地,把椅子歸位,把桌子擦淨,把杯盤洗淨。
綵帶和亮片掃起來,裝進袋子。
禮物分類放好——書放書房,工具放工作室,裝飾品擺起來。
等一切都收拾好,已經夜深了。
兩人站在客廳裡,看著這個屬於他們的、嶄新的家。
“伽吉魯。”蕾比輕聲說。
“嗯?”
“謝謝你。”
伽吉魯看她:“謝甚麼?”
“謝謝你來公會。”蕾比轉過身,面對他,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晶晶的,“謝謝你……成為我的伽吉魯。”
伽吉魯看了她很久,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擁抱很用力,很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該我謝你。”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發頂傳來,“謝謝你……願意成為我的蕾比。”
蕾比在他懷裡笑了,眼淚又掉下來,是純粹的、幸福的眼淚。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圓滿,明亮。
而屋裡,燈光溫暖,人影成雙。
新婚的第一夜,安靜,平凡,但足夠溫暖。
就像他們的未來——
或許不會有驚天動地的傳奇,但會有日復一日的相守。
鐵與書的誓言,就此締結。
在春天,在這個夜晚,在這個家裡。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