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洛夫看著他們的反應，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那張紙推到桌子中央。
“錢在這裡。怎麼用，你們定。”
沉默了幾秒。
納茲舉起手。
“說。”馬卡洛夫點頭。
納茲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
“會長，”他說，聲音很穩，“這筆錢……我們可以不用來發獎金，或者修公會嗎？”
馬卡洛夫挑眉：“你想怎麼用？”
納茲看向格雷。格雷點了點頭。
納茲轉回頭，繼續說：“城西那個老孤兒院，房子不是漏雨漏得厲害嗎？冬天孩子們凍得不行。我和格雷上週路過，看院長婆婆在補屋頂，差點摔下來。”
格雷接話，言簡意賅：“房子結構老了，單純補沒用，得整體加固翻修。我問過建築行，材料和人工，大概要這麼多。”
他報了個數字，正好接近獎金的三分之二。
伽吉魯哼了一聲，但接得很快：“鐵件加固和管道重鋪，我可以做。材料費能省三成。”
朱比亞小聲說：“防水和保溫的魔法陣，我、我可以畫。不用錢。”
露西放下筆，翻開手邊一個筆記本：“市政廳那邊，修繕歷史建築有補助政策，但申請流程很複雜。”
“我研究過了，如果以公會名義申請公益合作，可以走綠色通道，最快兩週能批下來。”
“材料和人工的部分補助，加起來大概能覆蓋剩下的三成。”
艾露莎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掃過眾人：“所以，整體方案是：用獎金支付基礎費用，伽吉魯負責鐵件和管道，朱比亞負責魔法防護，格雷負責結構加固，納茲輔助。”
“市政廳那邊露西去協調，申請補助覆蓋剩餘部分。”
“工期預計一個月，可以在寒假期間完成，不影響孩子們正常生活。有遺漏嗎？”
眾人搖頭。
艾露莎看向馬卡洛夫：“方案可行。預算、人力、時間都合理。會長，可以嗎？”
馬卡洛夫看著他們。
看著納茲認真的眼睛，看著格雷平靜的臉，看著伽吉魯故作無所謂但手指在桌上敲擊的動作，看著朱比亞因為緊張而絞在一起的手指，看著露西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看著艾露莎條理清晰的總結。
他看著這一張張臉。
這些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這些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搗蛋鬼，這些在戰鬥中傷痕累累卻從不退縮的戰士，這些哭過、笑過、失去過、又緊緊抓住彼此的家人。
然後他笑了。
他擺擺手，拿起茶杯，喝乾了最後一口茶。
“去吧。”他說，聲音有點啞，“你們自己定。”
頓了頓，他又補充：“需要公會出面協調的，找我。”
“需要錢的，找米拉。”
“需要人手的，你們自己叫。”
“但別耽誤正常委託，別累著自己，別……”
他沒說下去，只是又擺了擺手，站起身，拄著手杖，慢慢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他停下，沒回頭，說：“晚飯不用叫我。你們自己吃。”
然後繼續上樓，背影在樓梯轉角消失。
大廳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納茲站起來，抓起桌上那張支票，咧嘴笑了：“那還等甚麼？格雷，圖紙！”
格雷從隨身包裡抽出一卷已經畫好的建築結構圖，嘩啦一聲在桌上鋪開。
伽吉魯湊過去看：“承重牆這裡得加鋼樑，還有屋頂的三角結構……”
朱比亞小聲說：“水、水管走向要避開原來的魔法迴路……”
露西已經開始寫申請信：“補助申請需要公會印章和會長簽字，還有以往公益案例記錄，我這裡有一些……”
艾露莎起身：“我去市政廳預約時間。納茲，你跟我一起，現場情況你最瞭解。”
“行！”
“蕾比，你幫忙核對材料清單和預算。”
“好！”
“哈比，去通知溫蒂和夏露露，晚上開會。”
“噯！”
大廳裡重新熱鬧起來。
但不是以前那種雞飛狗跳的熱鬧，而是一種有序的、高效的、目標明確的熱鬧。
話語聲、紙張翻動聲、腳步聲、寫字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熟練的協奏曲。
米拉傑和麗莎娜對視一眼，都笑了。
米拉傑開始收拾吧檯上的茶杯，麗莎娜轉身走進廚房，準備晚餐的食材。
窗外，雪還在下，紛紛揚揚，覆蓋了整個馬格諾利亞。
但公會大廳裡，爐火正旺，人聲溫暖，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有光。
二樓，馬卡洛夫房間的門虛掩著。
老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大廳裡忙碌的身影，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在燈光下認真專注的神情。
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很舊很舊的相簿。
翻開，第一頁是公會剛成立時的合影。
人不多，笑容青澀。
一頁頁翻過，人越來越多，笑容越來越燦爛，畫面越來越熱鬧。
翻到最近的一頁，是今年夏天公會聚會的合影。
納茲勾著格雷的脖子做鬼臉，格雷一臉嫌棄但沒推開。
露西在笑，朱比亞紅著臉站在格雷身邊。
伽吉魯抱著手臂站在後排，蕾比在他旁邊踮著腳，利力一臉不情願的被她頂在腦袋上。
艾露莎站在中間，手按劍柄，英姿颯爽。
米拉傑和麗莎娜挽著手，笑得溫柔。
溫蒂抱著夏露露，哈比在納茲頭上比耶。
所有人都笑著。
馬卡洛夫的手指撫過照片上每一張臉。
然後他合上相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雪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老人的嘴角，慢慢地，揚起一個很深的、很柔軟的弧度。
樓下，大廳裡的討論還在繼續。
“這裡，窗戶要加大，採光好。”
“暖氣管道要從這邊走，效率更高。”
“魔法陣的節點要避開孩子們的玩耍區。”
“預算還夠加個小圖書角，我可以捐些書。”
“我也可以！”
“那算我一個。”
聲音透過地板隱隱傳來，模糊但溫暖。
馬卡洛夫聽著，聽著，聽著。
然後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
“孩子們，都長大了啊。”
……
……
……
【今天只有三章，有點卡文，我本來是要寫伽吉魯和蕾比要結婚，以及阿爾扎克和碧絲卡生小孩的劇情，但是感覺不太順。明天還卡的話我就先寫其他人，比如格雷和朱比亞訂婚到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