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暴漲,熱浪狂湧,暗紅色的火舌幾乎要舔舐到殿頂!
無數龍形虛影在火焰中變得清晰,發出無聲的咆哮!
一股龐大、混亂、卻無比清晰的意志,如同甦醒的火山,轟然降臨在這聖火殿中!
那意志中充滿了被時光磨蝕的痛苦,被囚於火焰的焦躁,以及……對“龍語”出現的極度震驚與激動!
“龍……語?你……是誰?!” 一個宏大、沙啞、彷彿無數烈焰爆鳴重疊的聲音,直接在在場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靈魂的共鳴!
巨人族們駭然失色,他們供奉聖火四百年,從未聽過如此清晰的“神諭”!
戈爾德酋長更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伊澤瑞爾,又看向劇烈波動的聖火。
伊澤瑞爾以龍語回應,聲音沉穩:“一個知曉歷史,繼承了部分龍之傳承的後來者。”
“我知道您隕落於黑龍阿庫諾洛基亞之手,殘魂不滅,化為此火。”
“我知道巨人族蒙您庇護,您亦受其供奉,相伴四百載。”
火焰的波動稍稍平復,那宏大意志中的震驚化為深深的審視與一絲希冀:“你……身上有同類的氣息……很淡薄,但……不止一種……你,擁有龍的夥伴?”
“是的。”伊澤瑞爾坦然承認,他意念微動,將耶夢加得與利維坦的氣息,更加清晰但剋制地釋放出一絲。
“山脈……與海洋權柄……亞龍?”阿特拉斯弗雷姆的意志似乎“感受”了一下,聲音帶著感慨,“難得……這個時代,還有同族存世……”
“但,這並非我喚醒您殘魂的全部原因。”伊澤瑞爾直視火焰核心,語氣變得肅穆而誠懇,“阿特拉斯弗雷姆,我直言來意。”
“我需要力量,需要火焰的權柄,需要您本源的地獄之火。”
火焰猛地一縮,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與熱意,那意志中透出警惕與怒意:“你……想奪取我的力量?”
“不。”伊澤瑞爾搖頭,聲音斬釘截鐵,“我不是奪取,是‘繼承’與‘延續’。”
“我需要您的力量,是為了喚醒我另一位沉睡的夥伴——煉獄亞龍,康斯坦丁。”
“他司掌火焰權柄,您的本源是他甦醒最好的鑰匙。”
“喚醒……另一頭亞龍?”阿特拉斯弗雷姆的意志波動著。
“是的。而喚醒他,獲得更強的力量,是為了應對迫在眉睫的威脅,也是為了……”伊澤瑞爾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在未來,向那條毀滅了您,也威脅著整個世界的黑龍——阿庫諾洛基亞,討還血債!”
“轟——!!!!”
整個聖火殿的火焰沖天而起!
阿特拉斯弗雷姆殘魂的意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那其中蘊含的怨恨、憤怒、痛苦與不甘,如同海嘯般席捲!
周圍的巨人戰士被這股純粹的精神衝擊震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黑……龍……阿庫諾……洛基亞!!!” 龍魂的咆哮在每個人靈魂中炸響,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良久,那狂暴的波動才緩緩平息,火焰重新穩定,但核心的暗紅彷彿燃燒得更加深邃。
“復仇……”阿特拉斯弗雷姆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疲憊,“談何容易……我全盛之時,亦被其撕碎……你,憑甚麼?”
“憑我擁有的龍之傳承,憑我不斷匯聚的力量,憑我絕不屈服的心。”伊澤瑞爾目光灼灼,“我無法承諾立刻殺死祂,那是不自量力。”
“但我可以承諾,我會將向黑龍復仇,作為我前行道路上的目標之一。”
“我會竭盡全力,利用一切得到的力量,去挑戰祂,直到有一天,或許能兌現今日之言。”
“而您的力量,將是這條路上至關重要的一步。”
“喚醒煉獄亞龍,您的地獄之火將在新的軀體中重燃,您的部分本質將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這遠比您在此地,隨著時間推移,力量不斷逸散,意志逐漸模糊,直至徹底熄滅,要有意義得多。”
聖火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巨人族們屏息凝神,他們雖然聽不懂龍語,但從聖火劇烈的反應和伊澤瑞爾肅穆的神情,能感覺到正在進行著一場至關重要的對話。
阿特拉斯弗雷姆的意志沉默了很久。
“巨人族……這些大個子嗎……”
龍魂的聲音再次響起,轉向了戈爾德酋長等人,這一次,用的是巨人語,蒼老而溫和,“四百年了……多謝你們的供奉與守護……讓我這縷殘魂,得以苟延至今……”
戈爾德酋長渾身劇震,熱淚盈眶,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身後所有巨人戰士齊刷刷跪下。
“聖火……不,偉大的龍神!您……您真的……” 戈爾德的聲音哽咽了。
四百年的信仰,此刻得到了“神只”親口的回應與感謝,這種衝擊無以復加。
“我時間不多了……殘魂與火焰魔力結合,看似永恆,實則如風中殘燭。”阿特拉斯弗雷姆的意志帶著釋然,“這個人類……他說的對。”
“我的力量在緩慢消散,終將熄滅。”
“與其如此,不如贈與值得託付者,讓地獄之火再次點燃世間,也讓我的怨恨……有一個寄託。”
“人類,你叫伊澤瑞爾嗎?我記住你的名字了。”龍魂重新用龍語對伊澤瑞爾說道,“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也看到了你身上的潛力與羈絆。”
“我的力量,可以給你,用於喚醒你的煉獄亞龍。”
“至於向黑龍復仇……”龍魂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蒼涼與一絲解脫,“你有此心,我已欣慰。”
“不必強求,量力而行即可。”
“能看到我的火焰再次燃起,以另一種形式延續,已是最好。”
“巨人族的孩子們。”龍魂再次切換巨人語,聲音傳遍大殿,“我將遵循古老的契約,在最後時刻,將力量贈予這位傳承者。”
“這不是剝奪,而是傳承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