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的忠告。”伊澤瑞爾認真地說，“但我們有必須去的理由。”
老水手看了他們幾秒，嘆口氣：“既然勸不動，那我再多說幾句。傳聞長壽島的不老藥，是島中心一棵神樹的果實。”
“但那棵樹被人魚族守護著，她們視外來者為入侵者，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死登島的人。”
“而且……”他壓低聲音，“有人說那些人魚不老藥也不是白拿的。想要果實，必須透過人魚的考驗，或者……用等價的代價交換。”
“甚麼代價？”斑鳩問。
“不知道。”老水手搖頭，“因為去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回來了但絕口不提。”
“我聽說三十年前有個大富豪帶著一整船寶物去換不老藥，結果船回來了，人沒回來。”
“船上的水手說，富豪上了島就再也沒出現，人魚們收下了寶物，但沒給果實。”
伊澤瑞爾若有所思。
“總之，好自為之吧。”老水手拍拍他的肩，叼著菸斗轉身離開了。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伊澤瑞爾和斑鳩回到船尾，看著逐漸沉入海平面的太陽。
“你怎麼想？”斑鳩問。
“傳說基本吻合。”伊澤瑞爾說，“移動的島、人魚守護、不老藥、致命的考驗。但細節需要驗證——比如人魚的歌聲具體甚麼效果，島上地形如何，神樹的位置……”
“以及，我們能不能拿到果實。”斑鳩補充。
“對。”伊澤瑞爾點頭，但眼神堅定，“但必須試試。會長的年紀……你知道的。”
斑鳩沉默。
馬卡洛夫雖然看起來精神矍鑠，但畢竟年事已高。
如果能找到延壽的不老藥……
斑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三天後，“星海號”駛入了標記著“危險”的無人海域。
這裡的海水顏色明顯變深，從碧藍轉為墨藍。
天空依舊晴朗，但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海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霧氣，像一縷縷白色的絲帶，在海風中緩緩飄動。
按照計劃，伊澤瑞爾和斑鳩在這裡下船。
船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聽說他們要單獨前往無人海域深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兩位，不是我多嘴，但這片海域真的邪門。”
“指南針到這裡就會失靈，海圖全是空白，而且時不時有詭異的海流和漩渦。你們就兩個人，太危險了。”
“謝謝船長關心，但我們有準備。”伊澤瑞爾微笑，從腰間解下一個魔法卷軸，“這是定位傳送卷軸，遇到危險可以瞬間返回安全區域。而且我們有代步工具。”
“代步工具？”船長疑惑。
伊澤瑞爾走到船舷邊，雙手在胸前結印。
白色的魔法陣在他腳下展開，陣中湧動著空間魔力的波動。
“出來，惡狼！”
嗡——！
魔法陣光芒大盛，一匹巨大的黑色魔狼從陣中躍出。
它肩高超過兩米，體長近四米，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皮毛，皮毛下隱約可見虯結的肌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一對收攏的黑色翅膀，以及那雙如同燃燒著地獄火焰的血紅眼睛，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黑煙。
惡狼落在甲板上，發出低沉的咆哮，震得船身微微晃動。
水手們嚇得後退好幾步，連船長都臉色發白。
“S級召喚獸……”船長吞了口唾沫，“原來如此，難怪你們敢兩個人來。”
伊澤瑞爾走到惡狼身邊，拍了拍它粗壯的脖子。
惡狼順從地低下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斑鳩已經輕盈地躍上狼背，在靠近脖頸的位置坐下。
那裡皮毛最厚，坐起來很舒服。
伊澤瑞爾也翻身坐上，坐在斑鳩身後。
惡狼的背很寬，坐兩個人綽綽有餘。
“那麼，船長，多謝這幾日的照顧。”伊澤瑞爾對船長頷首，“請向哈特菲利亞家轉達我們的謝意。”
“一定。”船長點頭，“祝你們……好運。”
惡狼展開雙翼，黑色的翼展超過八米，在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它後腿發力，從甲板上一躍而起，翅膀扇動，捲起強勁的氣流，吹得水手們睜不開眼。
等他們再睜眼時，惡狼已經載著兩人飛上高空，向著無人海域深處飛去。
“星海號”在視野中迅速變小，最終化作碧藍海面上的一個白點。
伊澤瑞爾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向前方。
前方，霧氣漸濃。
白色的海霧如同牆壁般橫亙在海天之間，越往深處，霧氣越厚，能見度迅速下降。
從高空俯瞰，能看到霧海中隱約有漩渦的痕跡，以及一些不規則的暗流。
惡狼在霧海上空平穩飛行，它的翅膀每次扇動都會驅散周圍的霧氣，但很快又有新的霧氣填補上來。
“放慢速度，注意感知。”伊澤瑞爾拍拍狼頸。
惡狼低吼一聲作為回應，飛行速度減緩，血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霧海。
斑鳩手一直按在月華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處於隨時可以拔刀的狀態。
她的眼神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掃視著周圍的每一絲異常。
飛行了大約一小時，霧氣已經濃到看不清下方海面的程度。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惡狼翅膀扇動的聲音和海風聲。
“有情況。”斑鳩突然開口。
幾乎同時，惡狼發出警告的低吼。
伊澤瑞爾眯起眼睛，看向斑鳩示意的方向。
在右前方的濃霧中，隱約能看到一雙……眼睛？
惡狼在濃霧中懸停，翅膀緩慢扇動，保持著高度。
伊澤瑞爾和斑鳩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在翻滾的白霧深處，那雙眼睛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甚麼小生物的眼睛。
每一隻眼睛都有馬車輪大小，瞳孔是豎直的狹長裂縫，眼白是渾濁的暗黃色。
眼睛之間的距離超過十米，這意味著眼睛主人的頭部寬度至少達到這個數字。
霧氣被某種巨大的存在攪動，向兩側分開。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一根如古樹般粗壯的、覆蓋著青灰色鱗片的柱狀物體——那是脖頸。
接著是頭顱，三角形的蛇頭，頭頂生長著珊瑚般的暗紅色骨冠，下頜處垂著數條長達數米的肉質觸鬚，觸鬚末端閃爍著幽藍的磷光。
帝皇海蛇。
體長接近百米的深海霸主，通常只在萬米海溝中活動的傳說級生物。
此刻，它從濃霧中緩緩抬起前段身軀，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過三十米，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恐怖造物。
但它的目光，並非鎖定在空中的伊澤瑞爾和斑鳩。
那雙冰冷的豎瞳，正死死盯著下方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