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菲利亞商船“星海號”平穩地航行在西大陸航線上,巨大的白色風帆在碧藍海面上投下移動的陰影。
這是一艘全長超過百米的四桅帆船,船身用魔法加固過的橡木製成,船首雕刻著哈特菲利亞家族的徽記,金色的鳶尾花。
甲板上,水手們正忙碌地調整風帆、檢查纜繩。
乘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欄杆邊,欣賞著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景。
伊澤瑞爾靠在船尾的欄杆上,金髮在略帶鹹味的海風中微微飄動。
他穿著便於行動的棕色探險家裝束,腰間掛著幾個皮質小袋,裡面裝著他的冒險筆記、魔法卷軸和一些必要工具。
陽光照在他臉上,讓他不自覺地眯起眼睛。
“按照這個速度,再航行三天就能進入東西大陸之間的無人海域了。”他翻開手中的航海圖,指尖劃過一片標記著“危險·迷霧區”的空白區域,“長壽島如果真在那裡出現,我們應該能趕上十年一次的週期。”
“前提是那些傳說都是真的。”斑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白色和服,深櫻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腰間佩著古刀月華。
她靠在欄杆另一側,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的海平線,海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傳說總會有真實的核心。”伊澤瑞爾合上航海圖,轉身靠在欄杆上,看向斑鳩,“就像你之前說的,無月流的起源傳說中,艾爾弗雷德是在月下頓悟斬出無月一刀。雖然聽起來很玄,但你現在不也練成了嗎?”
“那是修行,不是傳說。”斑鳩淡淡地說。
“差不多啦。”伊澤瑞爾笑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我整理了關於長壽島的三種主流傳說版本。你想聽哪個?”
斑鳩側過頭,示意他繼續。
“第一種,‘巨魚說’。”伊澤瑞爾清了清嗓子,模仿說書人的腔調,“傳聞長壽島其實是一條活了上萬年的巨大海魚,背部長滿了珊瑚和樹木,形成了島嶼的模樣。”
“它每隔十年浮上海面換氣,停留一個月左右,然後又沉入深海。”
“所以位置一直在變,只有運氣極好的人才能遇見。”
“第二種,‘巨龜說’。這個版本說島在一隻如山脈般巨大的海龜背上,海龜在大洋中緩慢遊動,十年繞東西大陸一圈。”
“每當它經過無人海域時,背上的島嶼就會從迷霧中顯現。”
“第三種,‘迷霧島說’。這個最簡單,說島一直都在無人海域的某個固定位置,但常年被魔法迷霧籠罩,只有特定天氣,比如暴風雨過後迷霧才會短暫散去,露出島嶼真容。”
他合上本子,看向斑鳩:“你覺得哪個靠譜?”
斑鳩思考片刻:“都有可能,也都有可能只是漁民編的故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伊澤瑞爾點頭,“所以我們需要親眼去看看。”
這時,甲板另一頭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乘客圍在一起,中間是個留著大鬍子的老水手,正唾沫橫飛地講著甚麼。
伊澤瑞爾眼睛一亮:“走,去聽聽。”
兩人走過去,混在人群外圍。
老水手看起來六十多歲,面板被海風曬成古銅色,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但眼神很亮。
他手裡拿著個木製菸斗,邊說邊比劃:
“……那是我二十年前親眼所見!就在這片海域再往東三天的航程,突然起了大霧,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船長下令停船,我們在霧裡漂了兩天兩夜……”
“然後呢?”一個年輕商人模樣的乘客急切地問。
“然後霧突然散了。”老水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猜我們看到了甚麼?一座島!”
“鬱鬱蔥蔥的,島上還能看到瀑布和奇形怪狀的大樹。最神奇的是,島周圍的海水是七種顏色的,像彩虹掉進了海里!”
“彩虹海?”有人驚呼。
“沒錯!”老水手猛吸一口煙,“船長說那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長壽島,想靠近看看。”
“但船才往前開了不到一海里,島周圍的霧氣又聚攏了,而且這次霧裡有歌聲……”
“歌聲?”
“對,女人的歌聲,美得不像人間該有的聲音。”老水手眼神變得恍惚,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歌聲聽著讓人想跳進海里,往島上游。”
“好幾個年輕水手眼神都直了,真的要往海里跳,被老船員打暈才攔住。”
“後來呢?”
“後來船長當機立斷,調頭就跑。”老水手嘆口氣,“他說那歌聲是人魚的誘惑歌,聽過的人都會被迷了心智,自己跳進海里餵魚。”
“我們一路逃,那歌聲追了我們十幾海里才漸漸消失。等逃出來一清點,少了三個人——都是當時眼神最直的那幾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人魚……”伊澤瑞爾低聲自語,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斑鳩微微皺眉:“用歌聲迷惑心智,讓人自投羅網。如果傳說是真的,那些人魚不好對付。”
“但也不是無敵。”伊澤瑞爾寫完筆記,合上本子,“老水手說船長能下令調頭,說明歌聲的影響範圍有限,或者對意志堅定的人效果較弱。”
“你覺得自己意志很堅定?”斑鳩瞥了他一眼。
“至少不會一聽歌聲就跳海。”伊澤瑞爾笑道,“而且不是有你嘛,無雙劍姬女士。”
斑鳩白了他一眼,懶得回話。
老水手的故事講完了,人群漸漸散去。
伊澤瑞爾走上前,禮貌地行禮:“老先生,打擾一下。您剛才說的長壽島,島上除了人魚,還有別的嗎?比如……能延壽的草藥?”
老水手打量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斑鳩,眼神變得警惕:“你們……也是去找不老藥的?”
“算是吧。”伊澤瑞爾坦然承認,“我們是魔導士,對傳說中的事物感興趣。”
“魔導士啊……”老水手神色稍緩,但依舊搖頭,“年輕人,聽我一句勸,別去。”
“二十年前我們船上也有個魔導士,實力不弱,能用水魔法造出噴泉。但他聽到歌聲後,是第一個跳海的。”
伊澤瑞爾和斑鳩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