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混著碎石,如巨浪般向神樂撲來,高達三米,覆蓋半個擂臺,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這是扎克最擅長的起手式——用大範圍攻擊逼迫對手硬接或後退,從而搶佔主動權。
但神樂沒退。
她甚至沒拔刀。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劃。
“重力刀·瞬切。”
嗡——!
一道無形的斬擊從她指尖迸發。
那是“重力”被壓縮、延展、化作刀刃的形態。
斬擊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光線彎曲。
斬擊與泥石流正面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泥石流在觸碰到重力斬擊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按”回了地面。
恐怖的重力將泥漿、碎石、所有的一切,強行壓向擂臺地面,壓得平整如鏡。
三米高的泥石流,在不到一秒內,被壓成了一層薄薄的泥餅,緊貼擂臺表面。
扎克瞳孔收縮。
“甚麼?!”
“你不是我的對手。”神樂開口,聲音清冷。
她終於拔刀。
不共戴天出鞘。
刀身是暗沉的鐵灰色,沒有任何花紋,樸素得像一塊鐵條。
但刀出鞘的瞬間,整個擂臺的重力彷彿都沉重了一分,扎克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重力刀·黑切。”
神樂踏步前衝。
她的動作看起來不快,甚至有些優雅,但每一步踏出,擂臺地面都被踏出深深的腳印,她周身自然散發的重力場將地面“壓”陷了。
十米距離,她幾乎瞬移一般出現在扎克面前,揮刀。
刀身纏繞著漆黑的重力場,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扎克臉色大變,雙手前推。
“泥漿沼澤!”
他腳下地面瞬間化作深不見底的泥沼,試圖將神樂吞沒,同時自己急速後撤。
但神樂的刀,已經落下。
刀鋒切過泥沼。
嗤——!
泥沼從中間被“切開”,重力場將泥沼的結構從分子層面破壞,泥漿失去粘性,化作普通的泥水向兩側分開。
刀鋒不停,繼續向前。
扎克已經後撤到擂臺邊緣,但刀鋒延伸出的重力斬擊,如影隨形。
“泥牆三重!”
扎克咬牙,在身前連續豎起三道厚厚的泥牆。
第一道牆,觸碰到重力斬擊的瞬間,被壓成薄餅。
第二道牆,堅持了半秒,碎裂。
第三道牆——
刀鋒已至。
扎克眼中閃過絕望,用盡最後魔力。
“硬化·泥岩鎧甲!”
他全身覆蓋上一層堅硬的泥岩鎧甲,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準備硬扛。
神樂手腕一翻,刀背向前,重力斬擊中鎧甲。
轟——!
不是切割聲,是重物砸地的悶響。
扎克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撞在防護罩上,然後緩緩滑落。
他胸前的泥岩鎧甲完全碎裂,露出裡面破裂的衣物和青紫的面板。
他大口吐血,掙扎著想站起,但雙臂骨折,肋骨應該斷了一根,已無力再戰。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五秒。
三個回合。
泥石流被壓平,泥沼被切開,泥岩鎧甲被擊碎。
扎克慘敗。
裁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第三、第三輪第四場,勝者——人魚之踵公會,神樂!”
掌聲響起,但更多的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快了……”
“扎克好歹也是蛇姬之鱗的A級,就這麼……沒了?”
“那個重力刀是甚麼鬼?!泥石流都能壓平?!”
神樂收刀歸鞘,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扎克,轉身走向擂臺邊緣。
經過裁判身邊時,她輕聲說:
“他需要治療,肋骨斷裂不及時處理有可能刺穿肺葉。”
裁判微微點頭,招呼醫療隊過來抬走。
相比劍咬之虎那幾個下的重手,扎克這種程度只能算小傷,有評議會的專業醫療隊在,個把小時就恢復了。
神樂回到人魚之踵看臺,亞爾麗塔婆婆欣慰點頭:“做得很好,沒下重手。”
“比試而已。”神樂平靜地說,目光卻看向妖精尾巴的方向,在格雷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東側看臺,妖精尾巴眾人沉默。
“重力魔法……”格雷眯眼,“能將重力壓縮成刀,這種控制力……”
“而且她的身體承受著常人數倍的重力。”馬卡洛夫沉聲道,“你看她走路時地面的凹陷,那不是刻意,是她無時無刻不在用重力鍛鍊自己。”
“她的每一寸肌肉,都比同體積的鋼鐵更重、更堅韌。”
“也就是說……”納茲舔了舔嘴唇,“她很耐打?”
“不止耐打。”伽吉魯盯著神樂,“她的速度,在解除重力限制的瞬間,會爆發到恐怖的程度。”
“剛才那絕對不是她的全速。”
“如果她解除限制……”露西小聲說。
“會很快。”格雷說,“快到常規魔導士反應不過來,類似斑鳩和EZ那種極速。”
朱比亞握緊拳頭:“但格雷大人一定能贏!”
格雷沒說話,只是看著神樂,眼中閃過凝重。
這個對手,比想象中更強。
裁判看著對戰表,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洪亮:
“接下來,第三輪第五場,妖精尾巴·露西,對陣,劍咬之虎·黑蛇!”
“請選手入場!”
空氣,驟然緊繃。
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東側看臺,露西站起身。
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著溫暖的光澤,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指尖微微顫抖。
她看向西側看臺,那個乾瘦蒼白的身影正緩緩站起。
黑蛇,沙之魔導士,那個在第一輪中險些用沙棺將對手活埋的狠角色。
“露西。”米拉珍握住她的手,溫暖的笑容帶著鼓勵,“小心些,你的安全最重要。”
“嗯。”露西點頭,深吸一口氣,看向夥伴們。
納茲拳頭燃著火焰:“把那個玩沙子的混蛋燒成玻璃!”
格雷冷冷道:“速戰速決,對戰這種土屬性魔法的魔導士拖久了不好打。”
伽吉魯咧嘴:“打不過就叫我們,一起上。”
朱比亞小聲說:“露西小姐加油……”
哈比飛來飛去:“露西!加油!露西!加油!”
露西笑了,緊張感消散不少。
她重重點頭,轉身走向擂臺,腳步越來越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