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陸……阿爾巴雷斯帝國……”傑爾夫的聲音有些乾澀，“有一個極其強大的生命體，他的生命能量頻率……與我近似。”
“近似？”梅比斯愣了一下，隨即也意識到了甚麼，“你是說……”
“血緣共鳴。”傑爾夫一字一頓，“只有血緣至親，才可能有如此近似的生命能量頻率。”
“而且那個強度……是歐嘉斯特。”
梅比斯眨了眨眼：“歐嘉斯特？那是誰？”
傑爾夫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緩緩開口：“梅比斯，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在你……離開後的一百多年裡，我沒有一直待在這片大陸。”
“我遊歷了世界各地，最後在西大陸，建立了一個國家。”
梅比斯微微睜大眼睛。
“阿爾巴雷斯帝國。”傑爾夫繼續說，“那是一個以魔法為根基的龐大帝國，領土是菲奧雷王國的數十倍，國力強盛，魔法文明高度發達。”
“我在那裡選拔了十二位最強大的魔導士，授予他們‘護聖十二盾’的稱號，作為帝國的最高戰力。”
“他們中的每一位，實力都遠超你認知中的‘聖十大魔導’。”
梅比斯倒吸一口涼氣：“十二位……遠超聖十？”
“是的。”傑爾夫點頭，“而其中最強大的兩人，被稱為‘帝國雙壁’。”
“一位是‘緋色絕望’艾琳·貝爾塞利翁，四百年前與我同時期的人類，也是……滅龍魔法的開創者，被稱為‘龍之母’。”
梅比斯徹底呆住了。
滅龍魔法的開創者？
龍之母？
這些資訊衝擊著她。
“而另一位，”傑爾夫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複雜的情緒，“就是‘魔法王’歐嘉斯特。”
“他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也是帝國實際的治理者。”
“我常年在外遊歷，帝國的大小事務都由他處理。”
“他精通幾乎所有已知魔法，尤其擅長‘複製魔法’，可以複製並瞬間掌握任何他見過的魔法。”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連我都無法準確評估。”
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下去。
“我一直以為，歐嘉斯特只是我偶然發現、並培養起來的魔法天才。”
“但現在看來……不是。”
傑爾夫看向梅比斯，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感——震驚、困惑、恍然，以及一絲……愧疚？
“他的生命能量頻率與我近似，這意味著，他與我有著血緣關係。”
“而那種相似中又帶有微妙不同的頻率……梅比斯，那不是單純的父子血緣能達到的相似度。”
“那更像是……父母生命能量的混合體。”
梅比斯捂住了嘴。
“你是說……歐嘉斯特是我們的……孩子？”
“只能是這個解釋。”傑爾夫的聲音有些發顫，“四百年前，在你‘死’後，我將你的‘屍體’交給了普雷希託。”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但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讓你處於‘不生不死’的狀態。”
“你的身體在詛咒的保護下無法真正死去，而那時……如果你體內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那麼孩子在母體的保護下，也可能以某種方式存活了下來。”
他回憶起遙遠的過去，那些模糊卻刻骨的記憶。
“後來，普雷希託離開了，帶著你的‘屍體’。”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做了甚麼。”
“但現在看來，他可能發現了你體內的生命跡象，用某種方法將孩子接生了出來。”
“然後……那個孩子獨自長大，憑藉天賦掌握了強大的魔法，最後找到了我建立的阿爾巴雷斯帝國，靠自己的努力成為了‘魔法王’。”
傑爾夫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從來不與我相認，甚至刻意保持距離。”
“我一直以為是他性格使然，但現在想來……他很可能知道詛咒的事。”
“歐嘉斯特精通古代魔法，尤其是那些涉及生命、靈魂、詛咒的禁忌知識。”
“他一定知道，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會在我對他人產生感情時發動，無差別殺死周圍的生命。”
“所以他不能認我，不能讓我對他產生‘父子之情’……他只能以部下的身份，默默守護我建立的帝國，守護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
木屋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低沉轟鳴。
梅比斯飄到傑爾夫面前，透明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亡靈不會真正流淚，但那些光點般的淚珠從她臉頰滑落，在半空中化作細碎的光塵，消散不見。
“一百多年……”她哽咽著說，“我們的孩子，一個人長大，一個人變強，一個人找到你，卻只能遠遠看著，不能相認……一百多年……”
傑爾夫伸出手，想要擁抱她，但手掌穿過了她虛幻的身體。
他僵了一下，緩緩收回手，握成拳頭。
“是我的錯。”他低聲說，“如果當初我更加小心，如果我早點發現你懷孕，如果我能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不怪你。”梅比斯搖頭，努力露出微笑，“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而且，詛咒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只是……只是好心疼，那孩子……”
她又哭又笑，情緒複雜得難以言表。
哭的是孩子百年孤獨，笑的是他們竟然有一個孩子，而且那孩子如此優秀，如此強大，如此……溫柔。
明明可以相認，卻為了不觸發詛咒，寧願默默守護。
“我要去見他。”傑爾夫突然說，眼神變得堅定，“現在就去。”
“現在？”梅比斯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可是詛咒……”
“這幾個月的研究不是沒有成果。”傑爾夫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圈細密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我已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詛咒的爆發。”
“雖然還無法徹底控制，但短時間內剋制感情波動，不讓詛咒失控，還是能做到的。”
他握緊手掌，黑色符文隱沒。
“而且，我們需要幫助。”
“歐嘉斯特是我們的孩子，他繼承了我們的天賦，對魔法的理解僅次於我。”
“有他加入，詛咒的研究進度能大大加快。”
“還有艾琳，她是四百年前就存在的魔導士，知識淵博，對古代魔法和龍族魔法都有極深的造詣。”
“有他們兩人協助，或許我們能在幾年內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而不是一百年。”
梅比斯看著傑爾夫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我們一家人……是時候團聚了。而且，我也想見見我們的孩子，見見那個叫歐嘉斯特的孩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