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實質的潮水般湧來。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有質量的黑暗,是有意志的黑暗,是凝聚了哈迪斯數十年對魔道極致探索的、名為“深淵”的黑暗魔法。
它湧過的瞬間,沙灘失去了顏色。
海浪聲消失了。
風停止了。
連時間,都好像被這黑暗吞噬、凝固了。
三十米的距離,在黑暗湧來的瞬間化為烏有。
基爾達斯站在最前面。
他沒有退。
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湧來的黑暗,平靜地說了一個詞:
“粉碎。”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沒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種低沉的、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破碎的嗡鳴。
以基爾達斯的掌心為起點,前方的空間——包括空間裡的黑暗、空氣、甚至光線——開始崩解。
不是被驅散,不是被抵消,是被從根本上“粉碎”了,分解成最原始的魔力粒子,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黑暗的潮水在距離基爾達斯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由“粉碎”構成的牆。
黑暗與粉碎的邊界,空氣在劇烈扭曲,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兩股截然不同、但都達到魔法極致的力量在對撞、湮滅、相互吞噬。
“哦?”哈迪斯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將粉碎魔法控制到這種程度……基爾達斯,你真的成長了。”
“跟您比起來,還不夠。”基爾達斯的聲音平靜,但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一個人,正面硬抗哈迪斯的深淵魔法,哪怕只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也消耗巨大。
就在這時——
一道雷光劃破了黑暗。
金色的,暴烈的,帶著怒意的聖光,從基爾達斯身後射出,精準地刺入黑暗潮水的中心。
雷光炸開的瞬間,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
雖然很快又被更多的黑暗填補,但那一瞬間的破綻,已經足夠了。
“全員——”馬卡洛夫的聲音在雷光炸響的同時響起,蒼老卻充滿力量,“迎戰!”
命令落下的瞬間,妖精尾巴動了。
納茲第一個衝了出去。
“火龍的——翼擊!”
橙紅的火焰從背後噴湧而出,化作龍翼的形狀。
他不是直線衝鋒,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開正面最濃的黑暗,從側翼切入,火焰雙翼橫掃,將最外圍的十幾個黑袍雜兵卷飛。
幾乎在同一時間,格雷從另一側切入。
“Ice Make——戰斧!”
冰之巨斧在空中凝結,帶著破風聲劈下。
不是劈向黑暗,是劈向地面——斧刃觸地的瞬間,寒冰如蛛網般蔓延,將數十米內的沙灘凍結,也凍住了那些黑袍人腳下的地面。
限制移動,分割戰場。
納茲和格雷,一火一冰,一左一右,打亂陣型,製造混亂。
而真正的殺招,在中間。
艾露莎拔劍了。
不是一柄,是數十柄。
“換裝——天輪之鎧!”
銀光閃耀中,華麗的鎧甲覆蓋全身,背後展開金屬雙翼。
數十柄魔法劍在她身後懸浮,隨著她揮劍的動作,如暴雨般射向黑暗深處,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黑暗魔力流動的節點。
“不錯的配合。”卡普利科站在哈迪斯身後,優雅地鼓掌,山羊臉上露出欣賞的表情,“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抬起文明杖,輕輕一點地面。
可還沒等他的魔法施展,伊澤瑞爾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背後。
帶著強烈白光的左手瞬間洞穿了卡普利科的胸口。
染血的左手穿胸而過,將那顆跳動的心臟捏爆,血花四濺。
同時卡普利科的身側,身穿白色和服的斑鳩恍如幽靈一般出現,揮刀切下了對方的頭顱。
剜心,斬首!
只是一個照面,惡魔心臟的幹部身死。
卡普利科的屍體尚未倒下,伊澤瑞爾和斑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散開,目光鎖定了下一個目標——重力魔導士布魯諾特。
哈迪斯目睹卡普利科瞬間被秒殺,僅剩的左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波動,但並非悲傷,而更像是對“無價值消耗品”的漠然。
“…雜魚果然只是雜魚。”他低語一句,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基爾達斯身上,那洶湧的黑暗魔力驟然加劇,試圖將粉碎領域徹底壓垮、吞噬。
“基爾達斯,看來你的同伴們很急切。”哈迪斯的聲音透過黑暗傳來,帶著壓迫感,“但我們的‘敘舊’,可容不得他人打擾。”
就在黑暗即將更猛烈地撲向基爾達斯時——
“巨人——!”
一聲蒼老卻雄渾的怒吼響徹沙灘!
馬卡洛夫的身軀在金光中急速膨脹,瞬間化為頂天立地的巨人!
他巨大的手掌並非拍向哈迪斯本人,而是攜帶著磅礴的、充滿守護意志的魔力,狠狠拍在基爾達斯前方那片翻騰的黑暗之潮邊緣!
轟——!!!
巨人之拳與深淵黑暗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將沙灘犁出深深的溝壑。
馬卡洛夫憑藉巨人魔法帶來的絕對力量與魔力總量,硬生生將這波黑暗潮汐打得偏移、潰散了一角!
“會長!”基爾達斯壓力一輕,眼中厲色一閃,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粉碎領域非但沒有收縮,反而逆向爆發!
他以自身為中心,粉碎的力量呈環形擴散,將周圍殘餘的黑暗連同被巨人拳風攪亂的空間一併粉碎、清空,短暫地創造出一個不受黑暗侵蝕的“安全區”。
“做得好,小子!”馬卡洛夫維持著巨人形態,雙拳如流星般連環轟向哈迪斯所在的方向,每一拳都裹挾著足以開山裂石的金色魔力風暴,不求傷敵,只求壓制和干擾,為其他人爭取時間。
“這裡交給我們!快解決另外兩隻老鼠!”
哈迪斯冷哼一聲,面對巨人狂風暴雨般的拳頭和基爾達斯伺機而動的粉碎領域,他終於無法再從容地站在原地。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在巨人拳風的間隙中飄忽移動,同時揮動手臂,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黑暗長矛射向馬卡洛夫巨人的關節要害。
“煩人的蒼蠅。馬卡洛夫,你這副老骨頭,還能支撐多久?”
與此同時,另一側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