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次嘗試失敗了——魔力在收筆時斷了一下。
梅手抖得厲害，畫出的三角形歪歪扭扭。
雙胞胎中的艾拉畫到一半，偷偷和艾娃交換了視覺，結果畫出的符文左右顛倒，紙面“嗤”地冒起青煙。
“啊！”她輕呼。
弗裡德走到她桌邊，看了一眼：“視覺交換導致空間感知錯亂。這就是為甚麼需要規則第二十一條。在掌握基本空間感之前，使用這種能力會干擾學習。”
艾拉臉紅了：“對、對不起……”
“重畫。”弗裡德平靜地說，“這次不用能力，就用自己的眼睛和手。”
他走向下一個孩子。經過塞拉斯桌邊時，他瞥了一眼：“起筆不錯，但收筆時魔力不連貫。符文是整體，從開始到結束，魔力流不能中斷。”
塞拉斯點頭，沒有辯解，只是擦掉重來。
三十分鐘後，有十一個孩子完成了合格的符文——其中包括塞拉斯。
弗裡德收集練習紙，一張張看，用紅筆做極小的批註。
“整體合格率，百分之三十一。”他放下最後一張，“對於第一堂課，可以接受。但下週此時，我希望看到百分之六十。”
他頓了頓：“現在，休息十分鐘。可以去洗手間，但禁止在走廊奔跑——原因我剛才解釋過了。”
孩子們如釋重負地起身。
梅小心地把陶盆移到窗臺陽光最好的位置，塞拉斯則看著自己第三次畫出的那個符文，陷入沉思——雖然合格了，但離弗裡德示範的那種完美還差得很遠。
雙胞胎溜到教室角落，艾拉小聲說：“這個老師好嚴格……”
“但他說的有道理。”艾娃難得認真，“剛才如果我們沒交換視覺，說不定能畫得更好。”
塞拉斯合上筆記本，走向弗裡德：“老師，我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符文要求絕對精確，那是否存在‘完美’的標準？如果有，這個標準是如何確定的？”
弗裡德推了推單片眼鏡，看了塞拉斯兩秒，然後說：“很好的問題。符文的標準來自兩方面：一是歷史驗證，某個形狀被證明能穩定引導特定型別的魔力；二是個人適配，在標準框架內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繪製節奏。”
他轉身在黑板上又畫了一個穩固符文，這次畫得很慢，邊畫邊說：
“你看，起筆時魔力輸出是百分之三十，在第一條邊的中點提升到百分之五十，轉角時降到百分之二十以適應方向變化……這不是機械的複製，是理解和適應。”
塞拉斯仔細看著，然後點頭：“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不客氣。”
塞拉斯回到座位，重新翻開練習本。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下筆，而是先在空中虛畫了幾次，感受魔力流動的節奏。
……
走廊裡，其他班級也下課了。
中級班和高階班的孩子們湧出來，嘰嘰喳喳討論著第一堂課。
休息時間，卡娜在二樓中庭設了個“小攤”。
其實就是一張小圓桌，鋪著深藍色的絨布，上面攤著她的塔羅牌。
旁邊立著個手寫牌子：“免費佔卜——只限孩子”。
幾個中級班的孩子好奇地圍過來。
“卡娜老師，真的可以算嗎？”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問。
“當然。”卡娜洗著牌，動作流暢得像在變魔術，“抽一張，我可以幫你解讀。但前提是——你要問一個真正關心的問題。”
女孩猶豫著抽了一張。是“正位的星星”。
“星星代表希望、靈感、對未來的期待。”卡娜看著牌，微笑道，“你最近在為甚麼事情努力，而且看到了進步，對嗎？”
女孩睜大眼睛：“您怎麼知道？我、我在練習讓水變成形狀，昨天終於做出了一個水球……”
“因為星星牌告訴我們，只要保持信心，一步一步來，願望就會實現。”卡娜收起牌，“下一個？”
孩子們排隊抽牌。
卡娜的解讀簡短但溫柔，總是能找到牌面和孩子生活的聯絡。
輪到雷克。
他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不敢抽？”卡娜問。
雷克點頭，聲音細如蚊蚋：“我……我會電到牌……”
卡娜笑了。她從牌堆裡抽出一張，背面朝上放在雷克面前：“那我幫你抽。翻開看看。”
雷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牌角 ，沒有靜電。他翻開牌。
是“逆位的權杖八”。
“權杖八代表迅速行動、訊息、旅行。”卡娜看著牌，“逆位的意思是……事情發展得太快，讓你措手不及。你在害怕變化，害怕自己跟不上，對嗎？”
雷克愣住了，然後輕輕點頭。
“但牌也說了，”卡娜把牌轉了個方向，“逆位不是否定，是提醒。提醒你慢下來，一步一步走。你的能力跑得太快了，你得學會給它套上韁繩，而不是被它拖著跑。”
她頓了頓：“羅伊以前也抽到過這張牌。你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嗎？”
雷克搖頭。
“他現在是中級班控制力最好的學生之一。”卡娜微笑，“因為他學會了‘慢下來’。你要不要也試試？”
雷克看著那張牌，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說：“嗯。”
下一個是塞拉斯。
他抽牌的動作帶著貴族的優雅，但翻開牌時手指微微一頓。
是“正位的皇帝”。
卡娜挑眉：“皇帝。規則、秩序、結構、權威。這張牌出現在這裡，很有意思。”
“甚麼意思？”塞拉斯問，聲音依然禮貌，但帶著探究。
“你在一個需要建立新秩序的環境裡。”卡娜說，“你習慣的規則在這裡可能不適用，你需要學習新的規則——不是盲目服從，是理解它們背後的邏輯，然後決定如何融入。”
她看著塞拉斯：“弗裡德的學生守則，你怎麼看？”
塞拉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嚴密，但過於繁瑣。有些條目似乎可以合併或簡化。”
“那麼，如果你來制定課堂規則，你會制定多少條？哪些是必須的，哪些可以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