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絲卡起身開門。
麗莎娜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借髮卡的藉口,但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有別的目的。
“那個……”麗莎娜探頭進來,壓低聲音,“我聽說……阿爾扎克明天要表白?”
碧絲卡頓了下,然後平靜點頭:“嗯。他這幾天緊張得打槍都手抖,誰看不出來。”
“那、那你答應嗎?”
碧絲卡沒直接回答。
她走回桌邊,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絨布盒子,開啟。
麗莎娜瞪大眼:“這、這是……?!”
“婚戒。”碧絲卡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三年前就準備好了。”
“三、三年前?!”麗莎娜聲音拔高,又趕緊捂住嘴,“等、等等!阿爾扎克明天才要表白,你已經準備好婚戒了?!”
碧絲卡看著戒指,嘴角很輕地揚了下:“我等不及了。表白之後是交往,交往之後是求婚……太慢了。”
她頓了頓,難得地臉紅了一下:“所以明天,等他表白完,我就直接求婚。”
麗莎娜呆立三秒,然後尖叫——壓抑的尖叫,雙手捂嘴,眼睛瞪得滾圓,在原地無聲地蹦了三下。
“你、你、你——”她語無倫次,“碧絲卡你太帥了!!!”
“應該能成吧?”碧絲卡問,聲音裡有一絲極少見的緊張。
“當然能成!”麗莎娜抓住她的手,“阿爾扎克喜歡你全世界都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天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們早該在一起了!”
碧絲卡笑了。
“那明天,”她說,“記得表現得驚訝一點。別讓他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包在我身上!”麗莎娜拍胸脯,然後蹦跳著離開,“我去告訴米拉姐——不!我不告訴!我要憋著!明天看好戲!”
門關上。碧絲卡重新坐下,看著桌上的戒指。
七年了。
從那個莽撞的新人,到現在能獨當一面的魔導士,到能教孩子們的老師——他一直都在。
明天,終於要走到下一步了。
她拿起男戒,對著光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收好。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下午。
公會大廳表面如常,但暗流湧動。
米拉傑在吧檯後準備特製情人節甜點,但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艾露莎在“認真”擦拭盔甲,但擦的是同一片甲片已經擦了十分鐘。
卡娜在洗牌,但洗牌的速度比平時慢。
納茲和格雷在角落“吵架”,但聲音壓得很低:
“你雪準備好了嗎?”
“好了。你煙花呢?”
“早好了!雙心的!”
“可別燒到公會。”
“你以為我是你?”
伊澤瑞爾在除錯窗外的光效,馬庫斯在檢查金沙的亮度,蕾比在默唸文字魔法的咒文。
四隻貓在屋頂排練飛行路線——哈比差點和悠米撞上,被夏露露一翅膀拍開。
阿爾扎克坐在大廳中央,深呼吸。
他今天穿了身整齊的衣服——不是正裝,但很乾淨,頭髮也梳過了。
手還在抖。
碧絲卡坐在他對面,安靜地吃布丁。
她今天和平常一樣,簡單的裝束,馬尾扎得利落。
但仔細看,能發現她耳朵有點紅。
五點五十分。
阿爾扎克看向伊澤瑞爾。
伊澤瑞爾比了個“OK”手勢。
五點五十五分。
格雷和朱比亞溜出後門。
納茲和伊澤瑞爾到窗外就位。
馬庫斯蹲在角落。
蕾比站在二樓欄杆後。
四隻貓在屋頂待命。
五點五十九分。
阿爾扎克站起來。
碧絲卡放下勺子。
六點整。
溫柔的雪花從天花板緩緩飄落。
不是冰冷的雪,是帶著涼意的、羽毛般的雪,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雪花很大,落得很慢,旋轉著,舞蹈著。
大廳裡的孩子們伸手接:“哇!涼的但不冷!”
馬庫斯打響指。
地面金沙逐片發光,從門口開始,一片接一片亮起淡金色的光,形成一條筆直的光路,一直延伸到阿爾扎克腳下。
他沿著光路走向碧絲卡。
腳步有點僵,同手同腳,走到一半差點絆倒——納茲在窗外用一小簇火焰及時託了下他的腳後跟。
他停在碧絲卡面前。兩人之間隔著飄落的雪。
蕾比的魔法文字在空中顯現——發光的淡藍色字跡,優雅清晰:
“碧絲卡,請和我交往好嗎?”
最後真的加了個愛心符號,一閃一閃的。
窗外,納茲和伊澤瑞爾的愛心煙花升起。
第一發是完美的雙愛心,金色和粉色交織。
第二發納茲沒忍住加了只小火龍,在愛心間穿梭,被伊澤瑞爾緊急修正成更多愛心。
四隻貓從四個方向飛來,每隻叼著一支紅玫瑰。
哈比從窗戶進,夏露露從天窗下,利力從大門入,悠米從二樓欄杆飛下。
四隻貓同步落地,優雅低頭,玫瑰輕輕落在阿爾扎克腳邊。
阿爾扎克彎腰撿起四支玫瑰,握在手裡,然後——
單膝跪地。
其實差點雙膝跪地,他及時調整成單膝。
大廳死寂。所有人屏息。
阿爾扎克抬頭,看著碧絲卡。
他臉通紅,手抖,但眼睛很亮,很認真:
“碧、碧絲卡!我、我喜歡你七年了!從、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你陪我訓練,和我搭檔,一起出任務……我、我眼裡一直都是你!所以——”
他深吸氣,聲音大了一些,清晰了一些:
“請和我交往!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
玫瑰在他手裡微微顫抖。
碧絲卡看著他。
看了三秒。
然後她站起來。
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絨布盒子。
開啟。
一對銀戒指在煙花和金沙的光線下,閃著溫和的光。
阿爾扎克愣住。眼睛瞪大。
碧絲卡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響徹安靜的大廳:
“阿爾扎克,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七年。”
她頓了頓,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嘴角揚起很淡的弧度:
“這七年裡,我看著你從那個打槍會手抖的新人,變成能獨當一面的魔導士,變成能教孩子們的老師,變成……我眼中最帥的男人。”
她深吸口氣,聲音裡有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
“所以——”
她直視他的眼睛:
“我願意。不論是做你的戀人,還是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