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瑪格諾利亞,秋意已深。
清晨的陽光失去了夏日的灼熱,變得金黃而溫煦,透過公會大廳高處的彩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帶著涼意的光斑。
空氣清爽,隱約能聞到遠處山野傳來的、落葉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臨近入冬,魔物活動減少,商隊運輸也漸入淡季,公會佈告欄上新貼出的委託單不像夏日那般密集,反而讓大廳裡多了幾分難得的閒適。
正好也讓剛經歷了大魔鬥演武盛會的大家得空好好休息一下。
成員們三三兩兩聚集著,節奏比往日更加緩慢。
納茲和哈比窩在壁爐旁——壁爐裡已經生起了令人感到舒適的火焰。
納茲正用一根小樹枝逗弄著火焰,讓它變換形狀,哈比則蜷在他腿上打盹,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格雷坐在不遠處的窗邊,難得沒有脫掉衣服,穿著長袖襯衫,望著窗外開始泛黃凋零的樹木,指尖無意識地凝結著一小片晶瑩的冰晶,安靜的修煉。
露西穿著一件暖和的針織外套,正和溫蒂、夏露露一起整理著夏天積攢的冒險筆記和採集的植物標本。
朱比亞則坐在靠近格雷的方向,偷偷在畫板上描繪著格雷“憂鬱望窗”的側影,臉上泛著紅暈。
吧檯邊,基爾達斯依舊顯得有些“忙碌”。
他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麥茶,目光卻不時飄向正和蕾比、卡娜坐在窗邊小桌旁低聲討論著甚麼的卡娜。
天氣轉涼,他似乎找到了新的“關心”方式。
“卡娜!”他終於忍不住,端著自己的麥茶湊過去,聲音洪亮,“天氣涼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爸爸這杯還沒動過,給你!”
說著就要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
卡娜從一堆古老的符文拓本中抬起頭,看著父親殷切的眼神,無奈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杯正冒著嫋嫋蒸汽、由斑鳩早前泡好的玉露茶:“爸爸,我有茶,還是熱的。”
“哦……對,對,斑鳩泡的茶好,好……”基爾達斯訕訕地收回手,撓了撓他那頭刺蝟般的亂髮,眼睛一轉,又看到卡娜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立刻道:“那你冷不冷?要不要爸爸去你房間再給你拿件厚點的外套?我記得你有一件紅色的,很暖和……”
“爸爸——”卡娜拖長了聲音,帶著笑意打斷他,“我不冷,真的。您就安心坐著喝您的茶,和馬卡歐他們聊聊天,好嗎?”
蕾比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抿嘴偷笑。
伽吉魯靠在旁邊的牆上,閉目養神,鼻子裡發出輕微的哼聲,不知是覺得好笑還是不屑。
基爾達斯被女兒“訓斥”,非但不惱,反而嘿嘿笑了,順從地坐回不遠處的位子,但目光依舊像黏在卡娜身上。
這時,公會大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微涼的秋風。
伊澤瑞爾和斑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伊澤瑞爾在平時的旅行裝外多加了一件輕薄的米色風衣,斑鳩的和服也似乎厚實了些,顏色是更適合秋日的暖褐色。
伊澤瑞爾手裡提著一個紙袋,散發出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甜氣息。
“早上好,今天有點涼了。”伊澤瑞爾笑著打招呼,將紙袋放在吧檯,“剛出爐的糖炒栗子和烤紅薯,大家分著吃點,暖暖手。”
“哦!EZ,斑鳩,你們來得正好!”米拉傑笑著接過紙袋,溫暖香甜的氣息立刻瀰漫開來,“今天剛好沒甚麼急件委託,都是些輕鬆的活兒。”
納茲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立刻從壁爐邊竄了過來:“好香!是栗子!”
哈比也飛了過來:“愛!哈比要吃紅薯!”
格雷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踱步過來。
露西、溫蒂等人也圍攏過來。
分享熱食總是能讓氣氛更加溫暖。
伊澤瑞爾拿了幾顆栗子,剝開一顆,金黃的果肉遞向身旁的斑鳩。
斑鳩安靜地接過,小口吃著。
伊澤瑞爾自己也剝了一顆,然後對米拉傑說:“有需要遠行或者採集特定季節材料的委託嗎?這個時節,有些藥材和素材正是好時候。”
米拉傑翻看著任務單:“嗯……有一個,是藥劑師公會發布的,需要採集‘霜降草’,這種草只在深秋初霜後幾天內藥效最好,生長在北面風骨山脈的背陰山谷裡。報酬不錯,就是路有點遠,天氣也涼了。”
“霜降草?”伊澤瑞爾看向斑鳩,“我記得你之前提過,想找些性寒的藥材,嘗試製作清潤秋冬燥氣的藥茶?”
斑鳩輕輕嚥下栗子,點了點頭:“嗯。風骨山脈的寒氣,或能增強其清潤之效。”
“那這個任務我們接了。”伊澤瑞爾對米拉傑說,“正好出去走走,感受下深秋的山景。”
另一邊,納茲、格雷、露西、艾露莎和哈比、夏露露這個小隊也聚在任務板前。
“唔……清理圖書館地下室的老鼠?”納茲撇撇嘴,“好無聊的任務。”
“幫老奶奶找走失的貓咪?”露西讀著另一個。
“都是些小任務啊。”格雷抱著手臂。
艾露莎掃了一眼任務單,沉穩地說:“臨近冬天,委託減少是正常的。”
“這些任務雖然簡單,但能幫助有需要的人。”
“不要挑剔。”
“好的。”納茲和格雷難得沒有反駁,乖乖應道。
最終,他們接了一個需要些體力、幫忙修繕城外農場穀倉屋頂的委託,雖然不算刺激,但適合小隊協作,而且農場主承諾會用新鮮蘋果派款待他們。
基爾達斯見卡娜她們討論告一段落,蕾比收起書本似乎要和伽吉魯去圖書館,又立刻湊上前:“卡娜,要去圖書館嗎?風大,爸爸送你過去!”
卡娜看著父親那副生怕她著涼或被風吹走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爸爸,圖書館就在三條街外,而且現在太陽正好。”
“您要是真想幫忙,不如幫米拉傑姐姐整理一下倉庫?聽說有些夏天用過的帳篷需要晾曬收納了。”
被女兒委以“重任”,基爾達斯立刻挺起胸膛:“沒問題!包在爸爸身上!保證收拾得妥妥當當!”
說完,便幹勁十足地朝著倉庫走去,彷彿接到了甚麼S級重大委託。
看著基爾達斯雄赳赳氣昂昂離開的背影,卡娜和蕾比相視一笑,搖了搖頭,這才和伽吉魯一起離開公會。
伊澤瑞爾和斑鳩也準備出發了。
伊澤瑞爾和米拉傑確認了任務細節,斑鳩則用一個小巧的竹筒裝了些熱茶帶上。
兩人如同往常一樣,安靜地離開了大廳,融入外面秋高氣爽的天氣裡。
午後的陽光更加溫暖,但風中已帶著明顯的涼意。
公會里,馬卡歐和瓦卡巴在角落下棋,艾爾夫曼在進行“男子漢的深秋體能訓練”,呼喝聲不斷。
馬庫斯在給拉琪幫忙整理廚房食材。
露西小隊也出發去了農場。
當時近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絢麗的橘紅色時,外出的小隊陸續歸來。
露西他們身上沾著草屑,臉上帶著勞動後的紅暈,手裡還提著農場主送的蘋果派,空氣中都帶著甜香。
納茲和格雷似乎因為合作搬一根大梁而莫名其妙又較上了勁,正被艾露莎訓話。
伊澤瑞爾和斑鳩也回來了。
伊澤瑞爾將一個裝滿散發著淡淡寒氣的、葉片上帶著晶瑩霜痕的草藥的布包交給米拉傑,斑鳩手中則多了一小束長在枯枝上的、顏色暗紅、形似鈴鐺的小野果。
“霜降草採到了,品質很好。”伊澤瑞爾說,“還發現了這個,‘赤鈴果’,這個季節正好成熟,味道酸甜,可以泡酒或者做果醬。”
斑鳩輕輕點頭,將那束赤鈴果也放在吧檯上,暗紅的果實為秋日的公會增添了一抹濃烈的色彩。
晚餐時分,公會里充滿了食物香氣和歡聲笑語。
熱騰騰的燉菜、新烤的麵包和露西他們帶回來的蘋果派備受歡迎。
基爾達斯一邊大口吃著燉菜,一邊向卡娜“彙報”下午整理倉庫的“豐功偉績”,卡娜笑著聽著,不時給他夾菜。
伊澤瑞爾和斑鳩坐在老位置。
斑鳩用新採的霜降草和之前的一些藥材,重新泡了一壺藥茶,茶湯顏色深褐,散發著清冽中帶著微苦的藥香。
她給伊澤瑞爾倒了一杯,自己也捧著一杯,小口啜飲。
“今天的霜降草,寒氣很足。”伊澤瑞爾評價道,喝了一口茶,微微蹙眉,“嗯……有點苦。”
“加一味甘草,味道會好一些。”斑鳩輕聲說,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小片甘草放入伊澤瑞爾的杯中。
伊澤瑞爾攪了攪,再嘗,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斑鳩喝著茶,眼角餘光瞥見雪乃姐妹常坐的位置還空著,微微皺眉,“雪乃她們還沒回來嗎?走了兩天了吧?”
伊澤瑞爾點點頭,“這次去是摘除空乃脖子上的禁制項圈,聽會長說已經提前跟評議會打好招呼了,我也私下拜託了烏魯蒂亞幫忙照看一下,應該不會遇到麻煩。明天后天應該就會回來了。”
斑鳩點點頭,沒再說甚麼,倆人安靜的喝茶
窗外,秋風吹過,帶下幾片枯黃的樹葉。
公會大廳內,壁爐裡的火噼啪作響,食物的熱氣、藥茶的清苦、同伴的談笑交織在一起,驅散了深秋的寒意,溫暖得讓人不想離開。
夜色漸深,眾人互道晚安,各自返回宿舍,準備迎接下一個或忙碌或悠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