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蕾比喃喃地重複著,淚水終於決堤,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散開的書頁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蹲下身,顫抖著去撿那本承載著無數幻想和故事的魔法書,手指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抓不住。
“不……不可能……”羅密歐失魂落魄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無法相信,那個強大、從容、彷彿永遠能掌控一切的前輩,會以這種方式……離開。
“怎麼會這樣……”阿爾扎克和碧絲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和無盡的悲痛。
阿爾扎克握緊了拳頭,碧絲卡捂住了嘴,淚水無聲滑落。
整個公會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傷海洋。
抽泣聲、壓抑的嗚咽聲、沉重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這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輕快得近乎突兀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東西拖拽地面的細微摩擦聲,從公會大廳後門通往廚房的小走廊裡傳來。
聲音越來越近。
接著,一隻通體覆蓋著柔順如緞的藍色毛髮的小貓,嘴裡費力地叼著一條比她身體還大、尾巴還在微微撲騰的鮮魚,邁著輕快的小碎步,搖頭晃腦地走進了大廳。
正是伊澤瑞爾幾乎從不收回召喚空間,長期“寄養”在公會,以吉祥物(和偶爾偷吃)為己任的召喚獸——悠米。
“喵嗚~今天的魚好大隻!夠吃兩頓啦!”悠米得意地晃著小腦袋,湛藍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全然沒有注意到大廳裡詭異的氣氛。
她正準備找個安靜的角落享用這頓“大餐”。
然而,當她終於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情景時,她徹底懵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複雜、震驚、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瘋狂希冀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彷彿她不是一隻偷魚的小貓,而是……救世主?
“喵?喵喵喵?怎麼了?大家怎麼都這樣看著我?”悠米嘴裡的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肥美的魚身還在地上彈跳了兩下。
她茫然地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爪子不安地在地上扒拉著,尾巴也僵直地豎了起來,“喵嗚?發生甚麼事了?魚……魚掉了……”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悲傷的河流被一塊突然出現的巨石截斷,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那隻茫然的小藍貓,大腦一片空白。
震驚、疑惑、難以置信……
無數情緒如同潮水般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最終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理智的狂喜巨浪!
“悠……悠米?!”馬庫斯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銳、扭曲!
他空洞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隻藍色的小貓,彷彿要確認這不是悲傷過度產生的幻覺!
“悠米!是悠米!”露西猛地捂住嘴,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淚水裡混雜著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近乎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它……它還在?!”納茲猛地抬起頭,熄滅的火焰在他眼中“轟”地一聲重新點燃!
那火焰不再是戰鬥的狂躁,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灼熱的希望之光!“悠米!你沒被封印?!”
“怎麼可能?!EZ他……他不是自我封印,連同召喚獸一起……”格雷周身的寒氣劇烈波動,冰晶在他腳下凝結又碎裂!
他死死盯著悠米,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驚濤駭浪,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眼前的景象又如此真實!
“悠米!”米拉幾乎是撲了過去,蹲下身,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雙手想要觸碰悠米,卻又停在半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主人……EZ他……他……”
“喵嗚?主人?”悠米更加困惑了,小腦袋歪向一邊,湛藍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無辜和不解,“主人不是去執行那個很危險的任務了嗎?悠米一直在公會呀喵!主人很少叫悠米回去的喵,這條魚……是悠米自己抓的,不是偷的喵!”
她似乎想起了甚麼,趕緊用小爪子把掉在地上的魚往自己身邊扒拉了一下,警惕地看著眾人。
“一直在公會……”
這如同天籟般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大廳中炸響!
一直佝僂著背、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蒼老了十歲的馬卡洛夫會長,那矮小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那雙因為悲痛而渾濁黯淡、如同蒙塵玻璃珠般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如同初生旭日般的光芒!
“等等!”馬卡洛夫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哽咽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看向艾露莎、馬庫斯等人,矮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們說……EZ是自我封印在……他的次元召喚空間裡?連同他的召喚獸一起?”
“是……是的,會長!”艾露莎的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眼中同樣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發動了‘次元封印·永恆沉眠’!將自己、那顆被黑暗徹底汙染的水晶球核心、以及他所有的召喚獸……一起封印了進去!我們親眼所見!”
“召喚獸……一起封印……”馬卡洛夫重複著,目光如電般掃過依舊茫然、甚至有點委屈(因為魚掉了)的悠米,然後猛地看向艾露莎等人,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但悠米還在!它沒有被封印進去!它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這……這意味著……”卡娜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手中的空酒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顧不上撿,只是死死盯著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