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李歧大驚失色,怒瞪著一雙小眼睛,手指著時夏,顯然沒有想到這兩個孤身來江南的小女子敢如此放肆。
“還不讓開!”小桃年紀小小的,個子也不高,但說出的話卻是威懾力十足。
饒是李歧不服氣,可自己隨身帶的幾個人全都在轉瞬間倒下,而他向來也是個懶惰的,只有滿身橫肉,沒有半點武力可言。
但他自然不會低頭,咬著牙冷哼:“你,你們等著!”隨即便一招手,帶著幾個小廝離開,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
擋路的人既已經離開,時夏也抬步準備走。
“姑娘!姑娘!”裴白卻是三兩步跟上,想和時夏搭話。
“你也想捱揍?”時夏加快了些腳步,她對裴白和李歧的事情不瞭解,本就不欲摻和進兩人的事情,若不是李歧動手動腳,她也不會輕易叫小桃動手。
畢竟她們才剛來江南。
裴白想到李歧的小廝個個倒在地上哀嚎的場景,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姑娘是剛來江南?”
時夏不回答,繼續默默加快腳步。
裴白也不氣餒,跟上時夏的步伐,語氣輕快:“姑娘孤身來到江南,卻敢對李歧出手,裴某實在佩服,不知可有緣分與姑娘結交一二?”
“你離我們家小姐遠些!”小桃皺眉。
“誒,姑娘別急著拒絕嘛,我家雖只是從商的,比不上那些達官顯貴,但姑娘初到此處,人生地不熟,有個幫襯總是好的。”
剛才還疾步往前走的時夏突然停住腳步,抬眸:“你家中從商?”
裴白沒料到時夏突然停步,也急急忙忙停下,差點一個趔趄摔倒,他穩住身子,拿出扇子,頗有一副架勢:“是的,裴某家中世代從商,現如今也......”他也說不清家中到底有資產幾何,但模樣依舊驕傲極了。
時夏眼中閃過思索:“你姓裴?”
裴白瞪大眼睛:“姑娘方才完全沒聽我說話!”他不可置信,好歹他模樣也長得不錯,居然有人完全不聽他在講甚麼。
時夏理所當然的點頭:“嗯。”她今日本就疲憊,捲進裴白和李歧的事情也是多增煩躁。
不過,裴家......
她倒是有所耳聞,裴家幾代從商,且都極具才能,在江南一代算是最為富裕的了。
不過聽聞裴家僅育有一子,只可惜呀,絲毫未繼承到其父親與祖父的能力。
從小隻知玩樂,昨日去鬥蛐蛐,明日去打牌,雖未做出過甚麼不好的事情,卻也未做過正事。
可給裴家一家人愁得!這樣大的家產,兒子卻無能力,或者說沒有一點心思放在這上面。
是勸也勸了,打也打了,可裴白依舊是如此,整日吃喝玩樂。
她來江南為了不被謝行發現,帶的東西並不多,而且日後父親若是能辭官,自然也會來找她。
若是能與裴家合作,倒是不錯。
“姑娘,姑娘?”裴白還傻不愣登的揮揮手,沉浸在時夏願意搭理他的欣喜之中。
“裴公子。”時夏揚起一個笑容,無害極了:“我姓時,名......惜。”
裴白微微愣神,一股奇妙的感覺從心中劃過,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撓了撓頭,下意識重複道:“時,時小姐?”
時夏嘆氣,似乎有些傷神:“裴公子也看到了,我與我這婢女二人孤身來到江南,這世道女子本就難為,如今剛來,便招惹上了那李公子......”
她低下頭,咬唇,嬌俏的臉上滿是糾結。
裴白焦急:“這,姑娘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那李歧傷害姑娘的!”他斬釘截鐵。
時夏嘆氣:“裴公子說得容易,可我和小桃不過兩個弱女子,而李公子不僅在此處有權勢,還,還和京城......”
她噤聲,似乎有些害怕,停頓了兩秒才又開口:“小桃雖會些武功,但雙拳難敵四手,且如今連個住處都沒有,若是那李公子找上們來......”
“時小姐不若住到裴府來!我們雖只是商戶,但李歧不敢輕易動手。”裴白下意識邀請。
這話倒是事實,李歧雖為人囂張跋扈,但也不會貿然和裴家起衝突。
這麼些年來,雖和裴白大大小小有不少矛盾,但從未鬧到兩家之上。
時夏下意識皺了皺眉,她可沒打算把自己也利用出去。
“多謝裴公子好心,不過,這怕是不方便。”
裴白趕緊接上:“這有甚麼不方便的,不過添雙筷子的事!”他腦子一根筋,顯然沒有想過時夏該以何身份入住裴府。
時夏也有些無語,她沒想到這裴白是真傻,但還是深吸一口氣,開口:“我與裴公子無親無故,自然不好貿然上門打擾。”
“沒關係的,我爹孃人很好的!”裴白大大咧咧。
“臭小子!”一個醇厚男聲傳來,顯然有些年紀了。
一個暴慄打在裴白頭上,男人氣急:“今日又和李家起衝突!”
剛才在酒樓的動靜並不小,風聲很快便傳到了裴父那裡。
裴白不滿:“父親,是李歧他!”
“閉嘴!”裴父瞪他一眼,才看向時夏,只不過眼底多了幾分探究:“這位姑娘是......”
“爹,她叫時惜,剛從外地來的。”裴白搶答。
時夏微微扶身行禮:“裴伯父好。”露出淺笑,無害極了。
裴父收斂了幾分神色:“今日這臭小子打擾姑娘了,我替他向姑娘賠個不是。”
時夏搖搖頭:“伯父言重了,裴公子是個良善之人。”
“爹,時小姐才來此處,還和李歧結仇,不若讓她住進我們府上吧,也安全幾分。”裴白提議。
時夏皺眉,趕緊拒絕:“多謝裴公子的好意,但不必了。”
裴父又打了裴白一下,他這個兒子,向來是沒甚麼心眼,見到人就往家裡領。
他雖只是個商戶,可常年外出運貨,倒也見識了不少人。
這位姑娘周身的氣度,絕不簡單。
恐怕不是他們能輕易招惹的。
“爹!”裴白不懂,爹平日裡明明很大方的。
時夏笑了笑:“不知裴伯父可知城中哪裡有出售房屋的?我和小桃一直住酒樓也不是回事。”
裴父收了幾分探究,朗聲笑道:“這可就問對人了!”
裴白又插嘴:“我把我們府上的空屋子出售給你!”
時夏:?
裴父:?
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