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殺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擺甚麼花裡胡哨的架勢。
他只是跨出一步,就到了方言面前。
鐵鉤帶著一股腥風,朝著方言的咽喉勾去。
這一鉤,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到了極點。
鉤尖所指,正是方言的咽喉大穴,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這一鉤凝聚了他十八年的功力,是他畢生武學的精華。
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躲得了他這一鉤!
燕南天也不行!
可是燕南天不行,不代表方言不行!
燕南天躲不過去,不代表方言躲不過去!
一劍,
只是一劍!
平平淡淡,卻又美的讓人窒息的一劍!
這也是杜殺生平見過的,最為璀璨的一劍!
浩浩乎如憑虛御風,飄飄乎如遺世獨立。
這一劍,不是人間的劍,而是謫仙臨凡,隨手劃出的一道光。
杜殺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看到了那道劍光。
他的鐵鉤,在離方言咽喉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他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正飛在空中,五指張開,還保持著出手時的姿勢。
他看到了自己的鐵鉤,也飛在空中,鐵鉤末端還連著一截斷臂。
他還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僵立在原地。
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像一道血泉。
咦?頭呢?怎麼沒看見頭?
哦,對了,現在飛在天上的,不正是自己的頭嗎?
杜殺死了,
死在方言的一劍之下。
方言收劍入鞘。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剛才殺的不是一個成名多年的惡人,只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他轉身,朝著外面走去,腳步依舊從容。
方言站在門口,輕輕嘆了口氣。
五大惡人已去其三,還有陰九幽和屠嬌嬌在逃。
他懶得追。
追人,是件很麻煩的事。
可是他又不願意放過這兩人。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既然參與的圍攻,那斷然沒有放過他們的道理。
更何況方言還被葉孤城追了三個月,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所以更加不可能放過他們兩個人了!
只是,該怎麼去把他倆找出來呢?
方言的目光,掃過遠處的街道。
那裡是惡人谷最熱鬧的地方,酒館、賭場、妓院,都擠在那裡。
那裡聚集著谷裡大半的惡人,都是些殺人越貨、作惡多端的傢伙。
方言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惡人谷裡,可不止哈哈兒他們五個惡人。
何不讓其他的惡人,幫自己找呢?
方言邁開步子,朝著那片燈火走去。
那裡果然熱鬧,十幾間木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門窗大開,
裡面傳出粗啞的叫罵聲,骰子牌九碰撞聲,還有女人的浪笑聲,混雜在一起。
方言走進屋內。
屋裡有很多人,個個看起來都是凶神惡煞的。
他們也是惡人谷裡的惡人,論名頭可能比不上十大惡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的武功就不好!
相反,有些人的武功,可能比杜殺還高!只是行事還算正常,不像十大惡人那麼臭名昭著。
放在也都是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平日裡在谷裡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放在dnd的世界觀裡,這些人可能是混亂中立,或者守序邪惡。
方言走進人群。
沒有人注意他。
他們都在喝酒,賭錢,吵架,誰也沒功夫搭理一個年輕人。
方言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人坐在一副牌九桌後方,莊家的位置。
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虯結的橫肉,臉上有一道刀疤,從額頭劃到下巴,看著格外猙獰。
他叫莊甲,平生最愛賭博坐莊!
可是他賭品不怎麼好,砍死過好幾個贏了他的閒家。
其中有一個來頭很大,所以他才來到惡人谷,開起了賭坊!
在這裡,他也依然坐莊,只不過性子改了很多。
起碼他現在不怎麼砍人了。
他只砍看不順眼的人。
很幸運的是,惡人谷裡的惡人都跟他臭味相投,所以他很少有看不順眼的人。
只不過今天,他就碰到了一個!
那就是方言!
方言青衫長劍,面如冠玉,丰神俊逸,一看就是一個正派的少俠打扮!
可是他卻不該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惡人谷,滿是惡人的地方!
正派的少俠進了惡人谷,就好似羊兒進入的狼窩!
尤其是,這隻羊好像並不懼怕狼,反而還挑釁的在狼窩裡走來走去。
只不過……
方才他看見這小子跟著笑裡藏刀哈哈兒走了。
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回來,身上還帶著血腥氣。
看起來並沒有在哈哈兒手上吃虧。
這小子手底下有點兒東西。
所以,莊甲不介意給他個面子,於是他沉聲問道:“朋友,你是來耍錢的?”
方言搖搖頭,微笑的說道:“不是,我是來請各位幫忙找人的!”
莊甲臉色一變,隨即怒道:“那你來錯地方了!這裡是賭坊,不是衙門!
識相的趕緊滾,不然老子活劈了你!”
旁邊的惡人都鬨笑起來。
“莊老大,你跟他廢甚麼話?”
“直接砍死算了,別耽誤我們刷錢!”
“哈哈哈哈哈……看這小子細皮嫩肉的,莊老大何不收入房中,好好把玩一番?”
“去你馬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走旱道?”
“非也非也,水路有水路的好,旱道有旱道的妙!
偶爾玩兒上那麼一次,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
各種汙言穢語襲來,簡直不堪入耳!
方言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一揮。
正手一掌,反手一掌。
他分明站在原地沒動,那兩個滿嘴葷話,句句不離下三路的惡人,頭顱瞬間“砰!”的一下炸開!
就像兩個爛西瓜一樣爆開了,血霧飛濺,紅白之物濺了旁邊的人一身。
兩具無頭的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死了。
一掌一個,連碰都沒有碰到,就打死了兩個武功不弱的漢子!
賭坊裡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方言,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驚愕和恐懼。
剛才還喧鬧的場面,同樣變得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