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好啊!”胖子舔了舔嘴唇,聲音粗嘎,“嘴硬就代表了骨頭也硬!
我不吃人頭李大嘴最喜歡啃硬骨頭了!小子你莫急,待會兒我就掰斷你的骨頭,保證啃得你渣都不剩!”
不吃人頭李大嘴。
十大惡人裡,最惡的一個。
噁心的惡!
因為他吃人肉!
方言的目光落在李大嘴身上,微微皺眉,沒有回話,因為他覺得有點噁心。
說實話,江湖上的惡人很多,但是,惡到吃人肉的確實沒有幾個!
這是已經突破了人類道德底線的惡!
這是絕對不能容忍他繼續再活下去的惡!
就在這時,一個嬌俏的女聲響起。
正是剛才酒肆裡那個逃走的碧衣少女。
她站在李大嘴身邊,穿著一身碧色的衣裳,梳著雙丫髻,眉眼彎彎,嘴角帶著笑,看起來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她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李大嘴你先別急著吃他,這麼英俊的小郎君,直接就這麼吃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不如先讓我好好玩兒幾天,玩兒膩了再給你吃好不好?”
她是屠嬌嬌。
或者說,他是屠嬌嬌!
不男不女屠嬌嬌!
性別不詳,容貌不詳!
精通易容,扮男扮女,扮老扮少,無所不能。
她最喜歡的,就是折磨人,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言嘆了口氣。
這一次,他的嘆氣聲裡,帶著一絲真切的無奈。
“唯獨這個請千萬不要!”方言道,語氣很認真,“我寧願被李大嘴吃掉,骨頭渣都不剩,也絕對不願再多看這個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一眼!
你這個爛屁股的死太監,臉上的粉都快嗆死人了好不好!”
“你……”
屠嬌嬌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她柳眉倒豎,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戾氣。
她猛地一揚手,兩道寒光,瞬間朝著方言射了過去!
那是淬了毒的袖箭,勢如疾風,快如閃電,直指方言的眉心!
院子裡的人,都露出了獰笑。
都說十大惡人裡,最精通暗器的是笑裡藏刀哈哈兒!
可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屠嬌嬌的暗器造詣,絕對不弱於哈哈兒!
然而,方言甚至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只是指尖輕彈!
只聽簌簌兩聲,兩根袖箭瞬間偏離了方向,射向方言身後!
方言甚至都沒有用三尺氣牆!
只是用彈指神通一類的手法,凌空彈飛的袖箭!
因為他怕!
他怕三尺氣牆一施展出來,這幾個人瞬間就會嚇得四散逃離!
這樣他追起來就麻煩了!
然而,就是這一下故意藏拙的手段,瞬間就讓哈哈兒誤會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哈哈一笑,指著方言大聲道:“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你果然使了障眼法!
杜老大,趕快殺了他,他已經內力不濟了!”
就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們廢話太多了!
要殺就快點殺了他,送他來陰間與我做伴!”
說話的是不人不鬼是陰九幽。
他的聲音像是快要斷氣一樣,聽的人汗毛直立!
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飄渺不定,詭譎萬分,展現了極為高明的輕功造詣。
“這就是你們全部的人了?”方言的聲音淡淡的,“血手杜殺,不吃人頭李大嘴,不男不女屠嬌嬌,笑裡藏刀哈哈兒,不人不鬼陰九幽!
不是有十大惡人嗎?怎麼只出現了五個?”
“哼,五個就夠了!”李大嘴冷哼一聲道,“要是多了,你的肉就不夠分了!!!”
方言拔劍在手,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一起上吧!
正好我也不耐煩了。”
李大嘴嘿然一笑,提刀指向方言:“嘿嘿嘿,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嚐嚐,你的肉是甚麼味道的了!”
說著,他已是化作一道旋風,揉身而上!
李大嘴使的,是一種名叫刮骨刀的刀法!
這刀法很怪。
尋常的刀法,不外乎劈砍撩扎斬掛雲七中路數的排列組合。
可是李大嘴全然不用。
他用的是削,剔,刮,片這類的屠夫手段!
刀鋒貼著人肉,一抹雪白的刀光閃過,就有一片薄如蟬翼的肉膾飛到半空,落進李大嘴的口中!
江湖上,不知有多少武功比李大嘴高的人,就是在這詭異的刀法下,嚇得屎尿齊流,膽氣全失。
他們不是被刀砍死的。
是被嚇死的。
是在恐懼中,被李大嘴一片片削掉身上的肉,最後變成一堆白骨。
現在,他也想用這一招,對付方言!
李大嘴動了!
刀光翻飛,如穿花蝴蝶!
一眨眼的功夫,已是連出十七八刀!
刀刀不離方言周身要害!
旁觀的剩餘四惡,眼睛裡都是冒出了興奮的目光!
他們彷彿看見了。
方言在李大嘴的刀下,被片成一片片的肉膾的場景!
方言也動了,伸出了右手!
“錚!”
一聲清脆響起。
然後李大嘴就停了!
刮骨刀,被夾在了方言的兩根手指之間。
紋絲不動。
李大嘴也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看著自己的刀,被方言的兩根手指夾著。
臉上的表情,從貪婪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猙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大嘴嘶吼著,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了手上,用力擰著刀把。
他要削斷方言的手指!
他的刮骨刀鋒利無比,內力灌注之後,切金斷玉不在話下。
他不信,人的手指,能比金玉還硬!
然而,還是沒用。
方言的手指,依舊穩穩地夾著他的刀。
像被鐵水澆鑄了一樣,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李大嘴的臉開始發白。
額頭滲出了冷汗。
一種恐懼油然而生!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
遇上了一個他這輩子,都沒遇上過的硬茬。
江湖經驗告訴他,事不可為。
跑!
快跑!
趕快跑!
李大嘴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他立刻鬆開了握刀的手,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噗通”一聲躺在了地上。
隨後背脊、手肘、腳跟同時發力,整個人像一條古怪的蜥蜴,在地上飛速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