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片水窪，就不屬於任何一個杯子。它裡面的每一滴水，都可能來自不同的杯子，也就是不同的平行宇宙。前文明紀元的人類，就是發現了平行宇宙之間存在這樣一個‘水窪’，他們把這片‘水窪’，稱為‘量子之海’。”
德麗莎聽完，眼睛瞬間亮了，她忍不住驚呼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只有科幻小說裡才會有這種東西呢！”她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剛才的不適似乎都減輕了些。
“那這麼說，只要能穿過量子之海，就能到達另外一個平行宇宙？這種事……真的能做到嗎？”布洛妮婭也跟著說，她的目光落在下方一層一層的平臺，越往下粘液就越多。
“既然量子之海真的存在，那理論上，只要找到正確的‘航線’，就能從一個宇宙到達另一個宇宙，對嗎？”
愛因斯坦卻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理論上是這樣，但現實要複雜得多。‘多世界詮釋’終究只是理論，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真正見過量子之海的另一端是甚麼樣子——甚至連‘進入量子之海’這件事，都難如登天。”
她抬手調出戰術平板，螢幕上顯示出前文明留下的資料片段——那是一段模糊的影像，畫面裡是一座巨大的金屬建築，建築中心有一個旋轉的紫色漩渦，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根據前文明留下的資料記載，他們為了進入量子之海，進行了無數次實驗，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後才製造出了通往量子之海的‘門’。”
布洛妮婭、德麗莎和時雲幾乎同時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那個門……就是這座遺蹟本身，對嗎？”
愛因斯坦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通道盡頭那越來越亮的紫色光芒上：“沒錯。‘德-摩亞納-奇諾’，只是這個紀元的原住民給它起的名字，他們以為這是一座城市或者要塞，但實際上，它根本不是建築，而是一座能夠通往量子之海的巨型傳送門。”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這座傳送門的真正名字，叫做‘海淵之眼’。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海淵之眼的核心區域。”
德麗莎恍然大悟，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還殘留著剛才戰鬥時的不適感：“難怪我從進來開始就覺得身體不舒服，原來這裡就是量子之海的入口……量子波動一直在干擾我們的身體，對嗎？”
“不止是干擾。”愛因斯坦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她的目光落在時雲身上，“這裡的量子場，正在不斷侵蝕周圍的空間，就導致遺蹟變成了這樣。”
她抬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時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傳送門，先打探一下情況。”她的聲音裡帶著緊迫感。
布洛妮婭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背上的時雲輕輕攥了攥她的衣角，像是在給她打氣。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背上的時雲，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邁步朝著通道下方的紫色光芒走去：“走吧。不管前面有甚麼，我們都得過去。”
德麗莎立刻跟上，猶大的誓約在她身側展開，金色的光芒將周圍的黑色黏液逼退了些：“沒錯！我們可是聖芙蕾雅學園的人，怎麼會怕這種地方！”她的聲音裡帶著一如既往的樂觀，卻悄悄放慢了腳步，跟在布洛妮婭身邊，方便隨時支援。
愛因斯坦走在最後，她不斷調整著平板上的引數，螢幕上顯示著通往海淵之眼核心的最佳路線。她看著前面三人的背影——布洛妮婭揹著時雲，步伐穩健；德麗莎護在她們身邊，金色的光芒照亮；時雲雖然虛弱，卻依舊努力支撐著，沒有讓自己成為負擔。
眾人不斷的朝著下方的一無數個平臺走去，越往下空氣中的波動也越來越強，時雲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開始變得無力，胸口的悶痛感也加重了些。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靠在布洛妮婭背上，聽著她沉穩的心跳，感受著她步伐裡的堅定。
金屬平臺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每向下走一層，空氣中的量子波動就更強烈一分。黑色黏液順著平臺邊緣緩慢滴落，砸在下層平臺的金屬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時雲靠在布洛妮婭背上，臉頰貼著她溫熱的後頸，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為了減輕他的負擔，布洛妮婭始終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肩背的肌肉繃得有些緊。
“還撐得住嗎？”布洛妮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刻意放慢了腳步，避開平臺上那些黏液，“如果難受，一定要告訴布洛妮婭。”
時雲輕輕點頭，將臉埋得更深些，聲音隔著布料傳來，有些模糊：“沒事……就是有點悶。”他沒說的是，胸口的悶痛感已經蔓延到了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進了細小的冰碴，刺得有點發疼。
德麗莎走在左側，猶大的誓約懸浮在身側，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穩定的弧光，將試圖靠近的黑色黏液灼燒得滋滋作響。“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她忍不住嘀咕，目光掃過平臺邊緣，下方還有數十層類似的金屬平臺，層層疊疊延伸向黑暗深處，只有最底層隱約透出紫色的光，“走了這麼久，這黏液越來越多了。”
愛因斯坦跟在最後，手中的戰術平板螢幕亮得刺眼，上面跳動的紅色警告訊號比之前更密集了。“不對勁。”她突然停下腳步，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調出周圍區域的能量掃描圖——無數個紅色光點正從下方的平臺快速向上移動，“有大量崩壞能反應正在靠近，數量……至少三十隻。”
她的話音剛落，下層平臺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嘶吼聲。眾人低頭看去，只見十幾只崩壞獸正沿著平臺像下面的樓梯向上跑來，它們的爪子在金屬板上抓出深深的劃痕，德麗莎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在那幾個群島上面遇見的變種崩壞獸。
“怎麼會是它們？！”德麗莎瞬間瞪大了眼睛，猶大的誓約立刻展開，十字架的尖刺對準了下方的崩壞獸，“之前在海島不是已經清理過一波了嗎？怎麼會出現在海淵之眼的核心區域？”
布洛妮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抬手按住背上的時雲，“這些崩壞獸的變異形態，和海淵城的量子波動脫不了關係，它們應該是長期受到量子能量侵蝕，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裡或許就是它們的巢穴。”
說話間，第一隻崩壞獸已經爬上了眾人所在的平臺。它猛地張開嘴，一道腐蝕液朝著德麗莎噴來！德麗莎反應極快，立刻側身躲開，腐蝕液落在金屬板上，瞬間冒出白煙，在上面融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可惡！居然還會噴腐蝕液！”德麗莎咬牙，手中的猶大誓約化作長矛，狠狠刺向崩壞獸的頭顱，“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長矛精準地刺穿了崩壞獸的頭骨，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崩壞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重重倒在地上，身體很快化作紫色光點消散。但更多的崩壞獸已經爬了上來，它們分成兩撥，一撥朝著德麗莎撲去，另一撥則繞到側面，試圖攻擊愛因斯坦和布洛妮婭！
“博士，你保護好自己！”布洛妮婭大喊一聲，指尖在虛空一點，重灌小兔19C瞬間出現在她身邊，能量炮口亮起刺眼的紅光，“轟！轟！”兩道紅色的能量束射出，精準地擊中了兩隻撲向愛因斯坦的崩壞獸，將它們炸成了碎片。
愛因斯坦立刻後退兩步，將戰術平板切換成戰鬥模式，螢幕上彈出幾道藍色的能量屏障，擋住了崩壞獸的攻擊。“我會盡量牽制它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操作，“布洛妮婭，你注意保護時雲！這些崩壞獸的目標好像是他！”
時雲靠在布洛妮婭背上，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崩壞獸的眼睛，它們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自己，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著。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布洛妮婭的衣角，胸口的悶痛感越來越強烈，體內的崩壞能像失控的水流一樣，在經脈裡亂撞，卻無法凝聚起來。
“阿雲，別亂動！”布洛妮婭察覺到他的掙扎，立刻出聲安撫，“我會解決它們，你只要抓緊我就好。”她操控著重灌小兔19C，不斷髮射能量炮，將靠近的崩壞獸一一擊退，但崩壞獸的數量實在太多，很快就有幾隻突破了火力網，朝著他們撲來！
德麗莎見狀，立刻轉身支援，猶大的誓約在空中旋轉，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風，將三隻崩壞獸捲入其中，發射出的矛的尖刺瞬間刺穿了它們的身體。“布洛妮婭，我來幫你！”她大喊著，朝著布洛妮婭的方向跑去，“這些傢伙數量太多了，我們得儘快突圍，往下走！”
布洛妮婭點頭，一邊操控機甲抵擋崩壞獸的攻擊，一邊帶著時雲朝著平臺的另一側移動，愛因斯坦跟在她們身後，不斷釋放能量屏障，為她們掃清障礙。但就在這時，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崩壞獸突然從階梯下方衝了上來，它的爪子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黏液，一爪拍在金屬階梯上，階梯瞬間斷裂。
“小心！”德麗莎立刻將猶大的誓約擋在眾人身前，金色的屏障擋住了飛濺的碎片，但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忍不住後退了兩步，“這只不對勁！它的外殼比其他崩壞獸硬多了！”
那隻巨型崩壞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猛地朝著布洛妮婭撲來！布洛妮婭瞳孔驟縮，立刻操控重灌小兔19C擋在自己和時雲身前，機甲與崩壞獸狠狠撞在一起，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金屬摩擦的火花四濺！
“阿雲！你沒事吧？”布洛妮婭緊張地回頭，卻看到時雲正微微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抿成了一條堅定的直線。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泛著微弱的光芒，那是他體內僅存的崩壞能！
“別……別管我！”時雲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先解決它！”他的目光落在平臺角落，那裡有一小塊幾乎快要被黑色黏液覆蓋的珊瑚。”
不等布洛妮婭阻止，時雲突然調動體內所有的崩壞能，朝著那塊珊瑚輸送而去！崩能量順著他的指尖流出，像一條細弱的絲線，纏繞在珊瑚上。原本黯淡的珊瑚瞬間亮起，發出刺眼的藍光，猛地從金屬縫隙裡掙脫出來，化作一道鋒利的光刃，朝著巨型崩壞獸的頭顱射去！
“阿雲！你瘋了嗎？！”布洛妮婭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擔憂，她想阻止，卻被其他的崩壞獸纏住。
珊瑚精準地刺穿了巨型崩壞獸的眼睛，深深刺入它的頭顱！崩壞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很快就化作紫色光點消散。但時雲也因為過度透支崩壞能，身體一軟，直接躺在了地板上，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戰鬥終於暫時平息，所有的崩壞獸都被解決了，布洛妮婭立刻轉身，扶著他靠在金屬板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誰讓你這麼做的？！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德麗莎和愛因斯坦也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德麗莎蹲下身，摸了摸時雲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明知道自己恢復不了崩壞能，還非要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