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的引擎聲逐漸放緩，戰艦底部與海淵城港口的對接裝置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像是深海巨獸在吞嚥獵物。時雲跟著眾人踏上港口平臺時，首先被頭頂的景象攥住了呼吸——海淵城的穹頂是由無數塊六邊形透明合金拼接而成，淡藍色的海水在穹頂外緩緩流動，偶爾有銀灰色的魚群從上方掠過，影子在平臺的金屬地面上投下細碎的晃動光斑。
“這就是海淵城……”德麗莎停下腳步，雙手輕輕按在港口邊緣的欄杆上，目光順著穹頂往遠處延伸。海淵城的外圍建築像是從深海岩層裡生長出來的鋼鐵森林，暗銀色的金屬牆體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泛著微光的生物膜，那是前文明留下的防腐技術，在深海高壓環境下守護了這座遺蹟數萬年，港口的四周還有珊瑚裝飾。
“真是令人吃驚。”德麗莎微微睜大了眼睛，白色的髮梢在通風系統吹來的微涼氣流中輕輕晃動，“雖然我也見過好幾個前文明遺蹟，但是像儲存這麼完好的還是第一次。”她伸手觸碰欄杆上的生物膜，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不像金屬那樣冰冷，反而帶著一絲類似活物的彈性。
“幸虧它沉睡在海底深處。”愛因斯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停在德麗莎身邊，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塔樓，“海淵城的位置深度很深，這裡的水壓足以壓碎常規戰艦，加上前文明的隱蔽磁場，在沒有精準座標的情況下，就算是天命的偵察衛星也無法發現它。”她抬手在手腕的終端上輕點，調出海淵城的三維模型，模型上閃爍的綠色光點標註著各個功能區，“我們在三個月前發現它時，這裡的核心能源還能正常運轉。”
“渴望寶石……”莉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蘿莎莉亞的手。作戰服的袖口繡著逆熵的標誌，此刻莉莉婭的指尖泛白，顯然還在擔心可可利亞的安危，“這幾個月裡，天命一直在追蹤渴望寶石，世界各地的逆熵駐地都受到了襲擊。上次在柏林的駐地，我們差點就被天命的女武神部隊包圍了。”
蘿莎莉亞皺著眉，語氣比莉莉婭更急切，她往塔樓的方向邁了一步，又被莉莉婭拉了回來：“敵人越來越多了！那些女武神像是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衝上來搶寶石。媽媽說，再這樣下去，渴望寶石遲早會被天命搶走，所以只好把它藏在這裡。”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還有對“媽媽”這個詞的依賴在她們心裡，可可利亞不僅是逆熵的領袖，更是唯一的親人，布洛妮婭聽到熟悉的名字甚麼都沒有說，只是握緊了手。
德麗莎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抬頭看向愛因斯坦，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這並不是甚麼好辦法。”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港口平臺上巡邏的戰術機甲——那些機甲通體銀白，手臂上搭載著能量炮，正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回走動，“天命的偵察部隊，早晚會發現這裡的。她們對崩壞能的感知比我們想象中更敏銳，渴望寶石的能量波動雖然被海淵城的磁場削弱了，但只要時間夠長，她們遲早能鎖定位置。”
“不，她們已經發現了。”愛因斯坦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眾人的鎮定。她手腕上的終端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聲，螢幕上原本綠色的資料流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海淵城的外圍偵測到大規模戰鬥反應，是我們的戰術機甲在和天命的女武神部隊交戰。”
“甚麼？”莉莉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猛地掙開蘿莎莉亞的手，往終端螢幕的方向衝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閃爍的紅點，“怎麼會這樣？我們離開的時候明明甚麼事都沒有！媽媽還在看守寶石，她們會不會……”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女武神部隊已經攻到外圍，那麼可可利亞也極大可能會出事。
蘿莎莉亞也失去了平時的活潑，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倔強：“快放我們下去！我們要去救媽媽！那些女武神憑甚麼搶我們的寶石，憑甚麼傷害媽媽！”她伸手抓住德麗莎的衣角，仰著頭看她，眼睛裡滿是懇求，“德麗莎學院長，你快下令吧，我們能戰鬥，我們能保護媽媽！”
德麗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焦慮，她抬手摸了摸蘿莎莉亞的頭，語氣堅定：“所有人準備戰鬥！”她轉身看向身後的大家，聲音提高了幾分，“戰術機甲已經在前線抵抗，但天命的女武神數量太多，我們必須儘快支援，絕不能讓她們突破外圍防線，更不能讓她們靠近渴望寶石！”
“收到！”眾人齊聲回應。
時雲聽到“準備戰鬥”的命令時，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錶，只要自己按下時婭裝甲就會立馬著裝，時雲此刻掌心又開始滲出細汗，只是這一次，除了緊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他想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只會依賴“本體記憶”的贗品，他也能像真正的女武神一樣戰鬥。
“別緊張。”布洛妮婭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她已經召喚出了重灌小兔19C，巨大的機甲懸浮在她身後，手臂上的能量炮已經展開，炮口泛著淡淡的紅光，“跟著布洛妮婭，記住訓練時的規避動作，不用勉強自己，保護好自己最重要。”她回頭看了時雲一眼，灰色的瞳孔裡沒有平時的冷靜，反而多了一絲溫柔，“你的‘自我’，不是靠模仿別人建立的，是靠你自己的每一次選擇，包括這一次選擇戰鬥。”
時雲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手啟用了時婭。頭盔覆蓋頭部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變成了全息介面，介面上顯示著周圍的戰場資訊——遠處的戰鬥反應越來越密集，紅色的光點不斷增多，那是天命的女武神部隊，而代表戰術機甲的藍色光點，正在逐漸減少。
“休伯利安號與海淵城能源對接完畢，現在可以啟動戰術機甲！”愛衣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急促，“前線的戰術機甲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女武神部隊的先鋒已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正在向第二道防線推進！”
“所有人出發！”德麗莎大手一揮，她的猶大的誓約已經展開，金色的鎖鏈在她身後飛舞，泛著神聖的光芒。莉莉婭和蘿莎莉亞緊隨其後，眾人因為不太熟悉海淵城的路，只能跟著兩姐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