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艦的艙門緩緩開啟時,鹹溼的海風率先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休伯利安號內部清爽的迴圈氣流。蘿莎莉婭剛踏出第一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銀白色的金屬走廊望不到盡頭,天花板上的長條燈發出柔和卻明亮的光,映得牆壁上的儀器面板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遠處傳來機械運轉的低鳴。
“哇……”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粉色的尾巴下意識地豎了起來,尾尖的絨毛因為興奮而輕輕顫動。她拉著莉莉婭的手,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一會兒湊到走廊旁的觀察窗,踮著腳看外面漂浮的雲層;一會兒又停在路過的機械臂旁邊,伸出手指想要觸碰,卻被莉莉婭及時拉住。
“蘿莎莉婭,別亂碰,會添麻煩的。”莉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可她自己的目光也忍不住在周圍的裝置上打轉——那些閃爍著資料的螢幕、造型奇特的控制檯,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瞳孔裡滿是好奇。
布洛妮婭走在前面,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登上休伯利安時的模樣,雖然沒有蘿莎莉婭這麼外放,卻也偷偷在心裡驚歎過這艘戰艦的龐大與先進。“跟著我,別走遠,休伯利安很大,迷路了會很難找。”她提醒道,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給兩個孩子留出觀察的時間。
德麗莎和愛因斯坦跟在後面,看著雙胞胎姐妹像兩隻誤入迷宮的小獸,忍不住相視一笑。“這兩個孩子倒是活潑,”德麗莎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看到愛衣會不會嚇一跳。”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突然飄來一個半透明的綠色身影——愛衣的虛擬投影正抱著一個資料板,低頭檢視著甚麼,淺綠色的長髮紮成兩個碩大的丸子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兩顆圓潤的綠葡萄。
“愛衣,我們回來了。”德麗莎揮了揮手打招呼。
愛衣抬起頭,目光剛落到蘿莎莉婭和莉莉婭身上,瞳孔突然微微收縮。她看到蘿莎莉婭尾巴上還未完全收起的藍色刀刃殘影,又瞥見莉莉婭額角若隱若現的淡藍色犄角,虛擬投影的身體竟下意識地往後飄了半米。“呀!”她輕呼一聲,抱著資料板轉身就往走廊另一側飄去,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我、我去檢查下潛系統!”便消失在了拐角。
蘿莎莉婭愣住了,歪著頭看向布洛妮婭:“布洛妮婭,那個綠色頭髮的姐姐怎麼跑了呀?她不喜歡我們嗎?”
“不是,”布洛妮婭忍著笑解釋,“愛衣只是有點怕生,而且她對崩壞能反應比較敏感,你們身上的能量讓她有點緊張。”
時雲跟在隊伍最後,看著愛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愛衣打交道時的場景,當時他對休伯利安的系統還不熟悉,誤觸了愛衣的遊戲存檔,結果被她追著“討要說法”了整整一下午,最後還是用三連勝的格鬥遊戲才換回了她的原諒。從那以後,兩人就成了“遊戲搭子”,偶爾會在休息時一起打兩局,他也因為愛衣那兩個標誌性的綠色丸子頭,私下裡給她起了“包菜”這個綽號。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穿過層層走廊,終於抵達了艦橋。推開厚重的金屬門,眼前的景象讓雙胞胎姐妹再次停下了腳步——巨大的環形控制檯環繞著中央的全息投影臺,無數光點在投影臺上匯聚,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世界地圖,四周的螢幕上滾動著各種資料,工作人員正坐在控制檯前,有條不紊地操作著儀器。
“這裡就是艦橋嗎?好厲害!”蘿莎莉婭跑到全息投影臺前,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漂浮的光點,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引得她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莉莉婭則走到觀察窗前,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雲海,小聲感嘆道:“從這裡看下去,雲好像一樣。”
就在這時,蘿莎莉婭突然想起愛因斯坦之前提到的“海淵城”,轉頭看向德麗莎,好奇地問道:“學園長,我剛才說海淵城在海底下,可是休伯利安是飛在天上的空天戰艦,它怎麼才能進入海里呀?不會沉下去嗎?”
莉莉婭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疑惑。她們見過的戰艦都是在海上航行的,像休伯利安這樣能在天上飛的已經夠神奇了,要是還能潛水,簡直超出了她們的認知。
德麗莎聞言,輕輕一笑,走到中央控制檯前,清了清嗓子,朝著空氣喊道:“愛衣,啟動潛水模式!”
空氣安靜了兩秒,沒有任何回應。
德麗莎皺了皺眉,又喊了一聲:“愛衣?聽到了嗎?啟動潛水模式!”還是沒動靜。她轉頭看向時雲,無奈地聳了聳肩:“看來又在摸魚了。”
時雲早就習以為常,他走到艦橋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控制檯前,抬起腳輕輕踢了一下控制檯的側面,隨後,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喊道:“包菜,包菜,別偷電打遊戲了,學院長下命令了。”
“來了來了!”愛衣的聲音立刻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一絲慌亂,“我只是在檢查下潛系統的引數,才沒有偷電!”話音剛落,中央控制檯的螢幕突然亮起,愛衣的虛擬投影再次飄了出來,只是這次她的臉頰上多了兩抹淡淡的紅暈,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趕緊啟動潛水模式,別耽誤正事。”德麗莎叉著腰,假裝嚴肅地說道。
“知道啦,學院長。”愛衣吐了吐舌頭,虛擬投影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頃刻間,艦橋內的警報燈突然亮起,不過不是危險的紅色,而是代表下潛準備的深藍色。“全體注意,休伯利安即將啟動潛水模式,所有艙門開始密封,外部引擎切換為水下推進模式,倒計時十分鐘。”愛衣的聲音變得沉穩起來,與剛才的慌亂判若兩人。
蘿莎莉婭和莉莉婭驚訝地看著周圍的變化——原本開啟的觀察窗緩緩合上,厚重的合金擋板從內部彈出,將視窗完全密封;走廊裡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響,那是各個艙門鎖定的聲音;腳下的甲板微微震動,控制檯螢幕上的高度數值開始不斷下降,從一萬米、九千米、八千米……一點點朝著海面靠近。
“好、好神奇!”蘿莎莉婭抓著莉莉婭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卻又難掩興奮,“它真的要潛到海里去嗎?我們會不會被水淹死呀?”
“不會的,”布洛妮婭走到她們身邊,指著控制檯螢幕上的密封指數,“休伯利安的潛水模式經過了無數次測試,密封效能很好,而且內部有獨立的供氧系統,我們會很安全。”
時雲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不斷下降的高度,心裡也泛起一絲微妙的緊張。雖然他知道休伯利安的潛水功能很成熟,可他之前每次登上這艘戰艦,都是在高空飛行,從未體驗過下潛的感覺。尤其是看到螢幕上海面的影像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晰看到海浪的起伏時,他的手心竟悄悄冒出了一點汗。
“還有最後一分鐘,準備進入海面。”愛衣的聲音再次響起,艦橋內的震動變得更加明顯,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將戰艦往下拉扯。
蘿莎莉婭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抓著莉莉婭的胳膊,莉莉婭雖然也有些緊張,卻還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道:“別怕,布洛妮婭姐姐說過很安全的。”
幾秒鐘後,艦橋內的震動突然變得柔和起來,螢幕上的“高度”數值變成了“水深”,從0米開始緩慢增加。愛衣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快:“報告,休伯利安已成功進入水下,目前水深100米,一切正常,正在朝著海淵城方向前進。”
蘿莎莉婭慢慢睜開眼睛,湊到已經變成顯示屏的觀察窗前——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戰艦兩側的探照燈發出明亮的光束,照亮了周圍的海水。偶爾有幾條銀色的魚群從光束中穿過,尾巴擺動的痕跡在海水中留下淡淡的波紋,像一幅流動的畫。
“哇!真的在水裡!”她興奮地跳了起來,粉色的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這個飛船也太帥了吧!既能在天上飛,又能在水裡遊,比可可利亞媽媽的基地厲害多了!”